季輕舞拉拉慕辰耀的衣袖,慕辰耀就已經明白了。
雖然他心裏是怒氣交加,但是現在這種情況的确是不能硬碰硬,現在季輕舞的情況尤其不太好。
一個星期以前,季輕舞還在醫院裏面的時候,這些家夥就把她給偷走了。
因爲那所醫院是私人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那時候季輕舞有些發燒,睡的很死,慕辰耀讓别人看着她,自己先送柳芝回家。
誰知道這麽一送,就送出了問題。
畢竟現在還有誰會光明正大的綁架?
那個付林,還有這個秦連西,全部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慕辰耀一時失算之下,就讓季輕舞被人綁走了。
當然,剛開始的時候他的确是不知道綁架季輕舞的人是誰,但是後來有人明擺着過來鬧場,慕辰耀留心之下,也就不難知道了。
能這麽光明正大無賴的對着慕家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在加上這一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嚴密監視着林霖,才能夠這麽快就找到季輕舞。
慕辰耀想着,心裏忽然有些慶幸,天知道他剛才看見季輕舞的時候,心裏有多麽的慌張……萬一真的差一點,他真的要後悔一輩子了。
好在他終于趕上了。
季輕舞眯着眼睛注視着秦連西,他面無表情的看着紙張,濃密的睫毛遮掩了他眸底的神色,季輕舞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是在幹些什麽。
難道……他不在乎?
季輕舞這麽想着,心中卻是憑生了一股怒氣,滿是不忿,像是爲了那個甘願抛棄所有的女人。
但是下一秒,季輕舞就發現自己錯了。
秦連西捏着那張紙,微微顫抖着,他什麽也沒有說,卻是朝着他們這裏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季輕舞頓時緊張起來,要知道現在慕辰耀還抱着她,根本不夠秦連西來一下的。
伴随着秦連西越走越近,季輕舞連心跳都因爲恐懼而加快了起來。
“你……”
季輕舞下意識的叫了一聲,卻是看見秦連西連看她一眼都沒有,就這樣和如臨大敵的他們擦身而過,往樓上走去了。
季輕舞認出來,那是放着楊小幺的房間。
季輕舞不知道心裏面什麽感覺,她收回目光,輕歎,“我們走吧。”
走之前,季輕舞越過慕辰耀的胳膊,卻是看見秦連西一步一步的朝着楊小幺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了一片火光之中……她有一種預感,大概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他了。
秦連西走在火燒的走廊上面,然後進入了房間。
外面一片喧鬧,也就隻有這裏還是安定如初。
楊小幺躺在那裏,神色安定,就像是他們剛見面的時候一樣,那時候剛開始的時候,他其實沒有把楊小幺放在眼裏。
隻是看着她每一次很認真的樣子,心就軟軟癢癢的,想要去逗一逗。
她每一次被他騙得團團轉的時候,就會闆着臉教訓她,卻不知道自己故意裝的兇狠的樣子,其實很可愛。
以前的時候,他認爲女人這種東西,就像是毒一樣,沾的少點還行,若是完完全全的将自己沉浸下去,哪裏還能完整的退出來?到時候屍骨無存也就罷了,連自己的心都給賠了進去,那哪裏還了得。
可是當他真正自己碰到的時候,卻隻有心甘情願認輸得分。
他這個人,生性涼薄,隻有他背叛别人,沒有别人背叛他的。
就像是以前的一個兄弟,自己拿了貨,後來被他給抓住了,快死的時候,用那種憎恨到極點的眼神看着他。
他想殺了我?那是當然的。
我他親手解決掉了他心愛的小情兒,把那家夥的屍體一點一點拆下來寄給他,還友情附贈了他死前掙紮恐懼的錄像。
一共六次,他将錄影帶分成六段寄給他,直到他完整的死亡。
是不是很棒?
他不知道他心裏究竟是什麽想法,但是,當我再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看見那暗沉的沒有一絲光彩的眸子,就知道了。
這個人留不得。
他殺人,從來都沒有覺得猶豫過,以前是,現在也是。
得知她背叛的時候,他第一次考慮着要不要放了她,換一個方式,讓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她從别人派過來的卧底,是要調查清楚他的底細的。
但是他卻裝作不知道。
她睡在他的身邊,身體微微蜷縮着,卻對他露出了毫無防備的樣子。
他想,每一個人都有一次,他覺得他可以原諒她這一次。
但是第二次的時候,他覺得,他快要瘋了。
她愛的不是他,而是他青梅竹馬的一個男人。
他面上平靜的很,但是心裏面卻已經是火冒三丈。
他從來都沒有這麽生氣過。
那個男人不知死活的說着他和楊小幺多麽的恩愛,讓他不要傷害楊小幺,有什麽就沖着他來。
于是他冷笑,“那就沖着你來。”
他用盡一切辦法侮辱着那個男人,然後一點一點,把他身上的肉刮下來,男人痛的大叫,他心裏卻是暢快極了,但是心裏某一處,卻是越發的蒼涼疼痛。
她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死了,全身沒有一塊好肉,那張小白臉也變得猙獰不堪,死相極爲凄慘。
他冷冷的看着她有什麽反應。
她紅着眼圈,卻是什麽都沒有說,空氣之中滿是刺鼻的血腥味。
她低下頭嘔吐着,吐着吐着,卻是暈倒了。
他心如刀絞。
他把她抱回去,給她找了醫生,醫生卻告訴他,她已經懷孕了。
懷孕了?
誰的孩子?
那一瞬間,他幾近瘋狂。
他冷眼看着她醒過來,沉默的看着自己。
他問她,“那個肚子裏的,是誰的?”
她驚慌失措的看着他,卻不說話。
他在那一瞬間,感覺天翻地覆,所有的的一切都開始快然崩塌。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睜着眼睛倒在床上,身上一片血污。
他硬生生剝開了她的肚子,将那血肉模糊的一坨給拿了出來。
他想,把這個拿了,她就會一直待在自己的身邊了。
可是她死了。
她的身上都是血,全身疼的微微抽搐着,可是她卻是柔順而溫柔的看着他,什麽話都沒有說。
最終,她看着他,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最終還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從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瘋了。
他仔細的保存了她的屍體,放在冷凍的櫃子裏面,每天都會親親她的眉眼,好像這樣,就能夠讓她醒過來似的。
他開始找不同的女人,因爲每一個女人,都有些像她。
但是……終究都不是她。
秦連西将楊小幺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她的臉上還殘留着最後的溫柔,像是第一次見面那樣,她站的筆直,有些緊張,又有些羞澀的看着他,卻是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認真的對他說。
“我叫楊小幺,以後是你的老師,你可以叫我楊老師。”
他卻偏偏不叫,漫不經心的看着她,輕笑,“我要是不叫呢?”
她瞬間破功,緊張的一塌糊塗,半晌才說道,“……我和你差不多大,你也可以叫我小幺。”
“……小幺。”
秦連西輕輕的喚她的名字,聲音溫柔的一塌糊塗。
“小幺。”
秦連西低下頭,輕輕吻她的眉眼,眼眸布滿深情。
“小幺……”
秦連西閉上眼睛,躺進冰棺裏,抱着楊小幺,就像是得到了最爲美好的結局。
還記得,那一天她忽然興緻沖沖的要去種花,最後忙活了半天,才終于搞定。
他有些無奈,卻還是現在她的身後,輕輕幫她抹去汗珠。
她細細一笑,眼眸閃閃發光。
“等花開了,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秦連西抱緊了楊小幺,揚起了唇角,像是已經知道了那個約定好了的秘密。
恍惚中,眉眼溫柔的少女轉過身來,她微微一笑,像是盛開了無數的昙花。
昙花的花語,瞬間的愛,能夠灼燒半個世紀繁華。
……我愛你。
火已經蔓延了上來,房間裏面一片死寂,門口,有個人靠在那裏,她的身上都是傷口,嘴角卻是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
這麽多年,她幾乎忘記了剛來這裏的目的。
曾經,她這樣任性的對她說:
“楊小幺,我不想再見到你。”
于是她真的就這樣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她還記得那天夕陽西下之時楊小幺在注視她良久之後的一聲輕歎,沒想到,那竟是成了永别。
她從别處知道楊小幺隻是潛入到一處地方調查一個人的資料罷了,這種工作相比較于其他的,根本就是十分輕松的,一般不會有什麽危險。然而,這一般沒有什麽危險的事情,卻是出現了一個例外。
她被困在了那裏。
最後生存下來的殺手都是精英,尤其像是楊小幺這樣的,在毒藥上面可以說是精英之中的精英,組織根本舍不得放棄。她幾乎是有一些失态的請求讓她去,可是還是來不及了。
就從外面的來的消息。
楊小幺死了。
被秦連西親手殺死的。
楊小言輕輕咳嗽着,咳出來的都是血,她恍惚的看着火勢漸近,嘴角卻是露出了一個堪稱愉悅的笑容。
姐姐……小言終于可以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