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依人面無表情地看着博欣，聲音平靜地說：“我倒是覺得，人沒有重生的能力，才是上帝最大的恩賜。”

“爲什麽？”博欣問。

“隻有這樣，人才會懂得珍惜，假如你知道自己不死，你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渴望生。”

幾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讨論着往前緩慢地走，享受着難得的自由快樂的時光。

可是郝依人和莉莉現在都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她也離開了組織，隻剩下博欣還有她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博欣随着邱琳琳一起進到屋内，兩人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就在這時，路小旭穿好衣服從卧室走出來，一邊低頭看手機給夏茗宇回微信消息，一邊對邱琳琳說：“琳琳，不會真的是超人來給我們送外賣了吧？”

“所以我就是那個所謂的超人咯？”博欣朝邱琳琳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仿佛水一樣晃動着。

路小旭聽到有陌生女人的聲音，下意識擡起頭順着聲音的來源望過去，結果便看到了坐在邱琳琳身邊，一身黑色運動裝的博欣。

“你是？”路小旭疑惑地問道。

“她叫博欣，是我在鳳凰組織裏的朋友。”邱琳琳笑着介紹道，“他就是我向你提起過的路醫生——路小旭。”

“原來他就是路醫生啊。”博欣站起身，目光無遮無攔地打量起路小旭來，“看上去很普通嘛，不知道給你下了什麽咒，讓你甯願付出那麽大的代價，也要徹底脫離組織。”

“等等！”路小旭的眉頭突然就皺了起來，他走到邱琳琳的面前，聲音也在一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她剛剛說你脫離組織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什麽代價？我爲什麽從來都沒有聽你提起過？”

“他不知道？”博欣也是一愣，一臉驚訝地看着邱琳琳，“你居然都沒有告訴他，你——”

“好了！”邱琳琳打算了博欣想要說的話，“他沒必要知道。”

她說完把目光望向路小旭，伸手輕柔地撫摸着他的臉頰，“親愛的，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你就當她什麽都沒說好了。”

路小旭怎麽可能就此罷休呢，他當然要搞清楚，邱琳琳究竟付出了什麽代價，才脫離的鳳凰組織。原本他以外就像邱琳琳所說的，任務完成，就可以脫離掉鳳凰組織，重新恢複自由。

“告訴我。”路小旭面色凝重地望着邱琳琳的眼睛，“琳琳，求你告訴我。求你。”

“你知道邱琳琳是女巫吧？”博欣說。

路小旭依舊看着邱琳琳的眼睛，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知道。”

“她爲了能夠和你在一起，犧牲了自己作爲一名女巫最重要的東西。”

路小旭猛地回過頭，看着博欣問道：“是什麽東西？”

博欣輕輕地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落寞，“靈魂不死的權利。”

“我沒明白。”路小旭懵了。

邱琳琳也站了起來，她握住了路小旭的手說：“就是本來我死了以後，靈魂可以去到一個專屬于我們女巫才能夠去的地方，那地方具體算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楚。有什麽關系呢，人死了，靈魂會去哪裏還不是都已經死了。”

“别安慰他了，他應該知道你爲他放棄了什麽。”博欣用一種路小旭總覺得是妒忌的目光看着他說，“琳琳爲了你放棄了能夠和她媽媽團聚的機會，她媽媽，也是一名女巫。”

“這……”路小旭突然在一瞬間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因爲他已經聽明白了。

女巫在死後靈魂都會去往同一個地方，所以在邱琳琳死後，靈魂也會去那個地方，自然就會和母親的靈魂團聚。可是她現在似乎通過某種方式，在離開鳳凰組織之前，讓自己在死後靈魂無法去往到那個屬于女巫的地方，而這一切，都是爲了能夠和他朝夕相伴。

“路醫生，你不用覺得自責，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心甘情願。”邱琳琳的臉上是好看的微笑，可是這笑容在路小旭看來，卻讓他突然很想流淚。

“琳琳……”他最終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把将邱琳琳摟入懷中，緊緊地抱住了她。

“咳咳——咳咳——”博欣在一旁假裝咳嗽起來，“這旁邊可還有人在呢，注意點好不好。”

“謝謝你，博欣。”路小旭在松開邱琳琳後，轉過身看着博欣說，“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你現在知道了。”博欣用極其正式的語氣對路小旭說，“你千萬不要做對不起邱琳琳的事情，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

路小旭很輕很輕地笑了，“好，我答應你。”說完，他轉過去看着邱琳琳那張美到極緻的臉，忍不住又把她給擁到懷中。

“琳琳……琳琳……”路小旭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一遍又一遍地在邱琳琳的耳邊重複着她的名字，“琳琳……琳琳……琳琳……”

打破兩人這次長久且深情擁抱的是敲門聲，敲門聲還伴随着一句洪亮的“外賣到了！”，路小旭緩緩地松開了邱琳琳，聲音無比溫柔地對她說：“我去開門。”

拿了外賣以後，三人這才都在餐桌前坐下來，一邊吃炸雞喝啤酒，一邊氣氛變得活躍歡樂地閑聊起來。

“你是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的呢？”邱琳琳一邊吃炸雞一邊問。

博欣喝了一口啤酒，咂咂嘴說：“當然是看見你才知道的。我本來是剛執行完任務，路徑這裏去超市買煙，結果就碰到了你。雖然知道你在Z市，但是沒想到居然真的這麽巧就給我碰上了。”

“是啊，太巧了，我們今天剛回家。”路小旭說着和博欣碰了下杯子，“我酒量不行，就不幹了。”

“随便喝呗。”博欣無所謂地笑笑，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我晚上十點之前還要去見個人，以後有時間多找你們坐一會兒。”

“我的号碼應該一直都會用這個。”邱琳琳淡淡地說，“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千萬别和我客氣。”

“嘿嘿，小寶貝兒。”博欣說着把大長胳膊一伸，就攔住了邱琳琳的脖子，“還是你對我最好。”

酒很快就被喝沒了，炸雞因爲邱琳琳原本隻點了兩人份，所以這會兒也都被吃的一塊兒不剩。

因爲酒的話冰箱裏面還有，所以邱琳琳決定起身去廚房抄兩個小菜，然後再繼續喝第二輪。

邱琳琳和博欣兩女的酒量，可是真真實實的海量，一百個路小旭怕是也喝不過她們。

待邱琳琳走去廚房裏面後，路小旭和博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見博欣不說話，他便起身走到沙發上坐下，然後開始進行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