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旭好想吻上去，吻在她的烈焰紅唇上面。就算他做出這種舉動來，也實屬正常。因爲情侶在電影院裏面接吻，是常有的事情，何況這家老式電影院，和一般的電影院還不一樣。路小旭在之前甚至用餘光看到了一男一女摟在一起相互撫摸的場景。

但是想了想隻是一直盯着邱琳琳的臉，看着她的眼睛，不發一言的，毫無動作的。邱琳琳也靜靜地回望着他，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了下來。他們都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有淡淡的呼吸聲，拍打在彼此的臉上。

“琳琳……琳琳……”路小旭終于忍不住輕呼出聲音來，他的手不停地摩挲着邱琳琳的手背，仿佛在撫摸一件上好的瓷器，細膩又溫柔，緩慢且深情。

路小旭把他的臉又向前探了探，這樣一來，他和邱琳琳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完全消失了，鼻尖和鼻尖緊緊地貼在一起，邱琳琳的紅唇微微地抖動了一下，幾乎就要吻在了路小旭的唇上。

楊柳樹用手偷偷地拍了拍坐在一旁的嶽婉凝，示意她看路小旭和邱琳琳的方向。在嶽婉凝疑惑着把目光望過去後，楊柳樹憋着笑說：“這小子以前上學的時候悶着呢，現在真是讓人不敢小視啊，都敢在電影院裏面和女孩子接吻了。”

嶽婉凝看到路小旭和邱琳琳兩人輕輕地吻着，兩人緩緩閉上眼睛，吻得幾乎是無聲的。

她回過頭，看着嘴角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消退的楊柳樹，小聲地說：“我們……我們……要不要也……接吻？”

楊柳樹楞了一下，以爲自己沒太聽清楚她說的話，“你是說我們也來接吻嗎？”

嶽婉凝沒想到他會問回來，臉在黑暗中瞬間就紅了，有些羞澀地别過頭，不再看他。

楊柳樹直接把嶽婉凝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強行把她面色驚訝的腦袋搬過來，讓她的眼睛看着自己。

“摟住我的脖子。”楊柳樹說話時的語氣也變得深情起來。

嶽婉凝把手慢慢地搭在楊柳樹的脖子上，然後圈住了他的脖頸，“嗯……”

就在楊柳樹和嶽婉凝慢慢吻在一起的時候，一旁的路小旭和邱琳琳已經結束了，這回輪到他們兩人望向楊柳樹和嶽婉凝，兩人相視一眼，都輕輕地笑了。

在老式電影院看完王家衛的電影《東邪西毒》以後，路小旭拒絕了楊柳樹要開車送他們回家的提議，表示他和邱琳琳兩人在附近散散步，看到出租車就攔一輛回去了。

楊柳樹在開車送嶽婉凝回家的路上，兩人聊起有關夢想的話題。楊柳樹這個人最大的夢想就是能一輩子自由自在的，不受拘束。雖然不說可以做想什麽就做什麽，但是起碼可以做到不想做什麽就可以不去做。

而嶽婉凝，其實是一個很多元化的姑娘。她在大學時期做過四種不同類型的工作，畢業後又轉行做了文字工作。

嶽婉凝回憶起她大二時期一整年的酒吧駐唱生涯。她還能非常清楚地記得那家酒吧的名字，特别是招牌的模樣，簡直記憶猶新，恍若昨日。

那家酒吧的名字叫做藍莓色深紅，招牌就是一塊巨大的口香糖形狀，周邊圍着一圈藍莓圖案的LED燈。

嶽婉凝當時跑了大半個城市尋找一份大學生兼職，當她看到這家酒吧的名字時就站在原地愣住了，她的腦子裏翻騰着倒出了很多在高考結束之後就已經被認爲是失效的知識，試圖證明這個詞組是通順并且有邏輯的，可惜沒有成功。

但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在這麽一間酒吧門口站了很久很久，總算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在一撥又一撥看着年齡都不小的青年推門進去之後，酒吧老闆終于被驚動親自跑了出來。

他有一張紅潤而和善的面孔，剛推開門就忙不疊地笑着問她：“小姑娘是有什麽事嗎？”更好笑的是他手裏居然還拿着一根棒棒糖。

嶽婉凝當即怔在了那裏。

“進來坐坐，喝點東西。”酒吧老闆繼續在她面前晃動着那顆糖，仿佛那是一個誘餌。

“内個……有……有什麽工作是我可以做的嗎？”嶽婉凝怯生生的問。

“先進來，坐下再說。”酒吧老闆朝她熱情地招手，似乎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半推着嶽婉凝瘦小的身軀往裏面走。

酒吧裏面一開始是條黑咕隆咚的走廊，像是黑暗無光的隧道，穿過去之後是幾盞壁燈照明的一個大廳，天花闆是拱形的，顯得裏面的那幾桌客人就像是在一個洞穴裏面喝酒。站着的人看不清坐着的人臉上的表情。

在要了一杯啤酒之後，嶽婉凝被告知這間小酒吧裏面有四個招待已經足夠了，于是她又試探着問需不需要駐唱歌手，她列舉出自己在大一時獲得了校園歌手大賽的冠軍，說的口齒打結，戰戰兢兢的。

酒吧老闆邊聽邊笑，和一個在旁邊擦杯子的招待使着眼色。

在喝完第二杯啤酒的時候，老闆答應了她，不過是以一個月一千塊錢的工資，而且每天晚上要唱三個小時，但嶽婉凝依舊很高興。畢竟她喜歡唱歌，每天晚上唱三個小時的歌她并不會覺得辛苦，最重要這一千塊錢說少也不是很少，反正比沒有強很多。

這家叫做“藍沒色深紅”的酒吧，是個保護人不思考的權利的地方。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對喝醉痛哭的人視若無睹，對高聲的交談充耳不聞，下班之後也不議論，匆匆忙忙收拾好就各自離開。

嶽婉凝在這裏也很少說話，特别是和客人，幾乎屬于零交流。她隻唱歌，唱各種各樣的歌，并且在唱歌的時候幾乎不去思考。

當她每天晚上坐在那張小圓凳上面的時候，先掃一眼四周的人們，然後抱着話筒的同時習慣性地閉緊雙眼。那些歌詞會像流水一樣流進她的大腦，就像是一面黑屏上湧現出的字幕。音樂洗刷并磨鈍了她的感官，尤其是在唱慢歌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隻有那些均勻而緩慢的歌詞像二氧化碳一樣被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