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陸桓簽下那份合約的第二天, 沈浚齊就收到了三千萬,他給家裏那位阿姨送去了一百萬養老的錢, 剩下的兩千九百萬和自己身上的幾萬塊錢,一分錢都沒有留, 全部交給了陳芸幫他還債。
他穿得還是以前的舊衣服,吃住都在套間裏,甚至沒有一部自己的手機, 和陳芸聯系,多半是用酒店的電話。
兩人在酒店的餐廳坐下, 袁橋把菜單遞給沈浚齊:“我請客, 随便點。”
沈浚齊又說了聲謝謝,然後花了半個小時,一邊研究着菜單一邊點滿了一桌子的下午茶。
袁橋本來嫌棄他慢, 後來又覺得沈浚齊這好似八輩子沒吃過的窮酸勁兒看着解氣,任由他點了。
“你先吃, 吃完我們再聊。”
他又等了一個小時。
沈浚齊吃東西慢又講究, 而且從來不說話,放在别人看來是教養好,看在袁橋眼裏,隻覺得煩。
他本來性格溫和, 也不是愛惹事的人, 隻不過在陸桓身邊待久了, 被捧高了, 再加上被沈浚齊上回狠狠刺激了一次, 最近的脾氣很有些暴躁。
“你就這樣在樓下普通套間裏住着,沒覺得自己像一個不受重視的外室嗎?”
沈浚齊擡頭看他,眉心皺了起來。
“怎麽說?”
“陸桓的身邊,從來隻有一個人。”
“先到先得?”
“你是例外。”
沈浚齊放下小銀勺,認真地說:“如果你們是情侶,我退出。”
在袁橋的心裏,沈浚齊就是第三者,他知道自己也沒資格這麽說,可他就是這麽想的。
那五天裏,他恨得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
他知道沒有人能拒絕沈浚齊的誘惑,正如沒有人能拒絕陸桓的錢。
沈浚齊看到他糾結的模樣覺得好笑,故意逗他:”如果是先到先得,我是外室,但是如果按照合同金額來衡量真愛,我想外室應該是你了。”
一杯檸檬水潑在了沈浚齊臉上。
袁橋看到沈浚齊的臉色沉了下來,心裏莫名一涼。
沒想到沈浚齊卻也沒發火,隻是伸手抽出幾張紙巾,擦掉了臉上的水。幾縷頭發因爲濕了垂下來,被他随手抓了上去,然後又抽了一張紙巾,解開襯衫的紐扣,擦掉了脖子上的水。
擦完後,他襯衫扣子再也沒扣上過。
路過的女服務生來送幹毛巾,和擡頭的沈浚齊一對視,竟然臉紅了。
這該死的狐狸精!
袁橋心裏罵道。
他明顯感覺到,這些天陸桓對他不太上心了。
陸桓是個好情人,雖然有些時候冷冰冰的,可是偶爾流露的溫柔,讓他心醉。更何況節假日,陸桓的鮮花禮物從來不會缺席,這讓他有種被愛着的感覺。
他從來不叫陸桓爲陸總,無論在哪裏都是直呼名字,陸桓也縱容他這麽叫了。
陸桓這段時間特别忙,隻來過兩次,兩次都隻是一起吃頓飯,袁橋使點小性子撒會兒嬌,也被陸桓給無視了。
他們再也沒有過親密接觸。
袁橋有一次勾着他的脖子想主動吻他,從陸桓的眼裏,卻看到了别人的影子。
讓他惱火的是,昨天他在自家的酒吧裏抱怨時,有個朋友卻說,他看起來有點像沈浚齊。
袁橋一夜沒睡着。
他知道自己遇上一個可怕的對手,雖然這個對手,有一個緻命的缺點——
背景複雜。
正因爲這個缺點,這些天裏,陸桓也沒有去他那裏,陸桓不喜歡這種關系摻雜了太多别的目的。
所以今天袁橋準備來見沈浚齊。
他摸不清沈浚齊的性子,上一次見到的時候隻覺他強勢又冰冷,但是偶爾幾次在樓下遇到或者看他在餐廳吃飯,又覺得他性子軟,有時候聽閑言閑語,沈浚齊似乎又是一個爲了錢什麽都願意去做的人。
也許傳聞有誤,但是沈浚齊,應該是真缺錢。
他特意讓助理去問了給沈浚齊那層樓打掃衛生的阿姨,得知沈浚齊的房間裏,除了幾套衣服,沒有屬于他的值錢的東西。
“對不起。”
袁橋考量之下,還是決定道個歉。
“沒事,上次我也冒犯了你。”
沈浚齊懶得和袁橋計較,袁橋根本不是利益中心的人,針對他不過是争風吃醋而已,沒什麽大害,計較了隻會浪費他的精力和時間。
看到沈浚齊的神色有所緩和,袁橋松了口氣,然後狀似無意地問:“我想知道你現在到底欠了多少錢?”
沈浚齊沒打算隐瞞:“陸總幫我還掉了兩千多萬,還剩一個億吧。”
“銀行的錢?”
沈浚齊說:“剩下的都是高利貸的。”
袁橋說:“那豈不是每月的利息就是一輛奔馳?”
沈浚齊說:“十輛奔馳S600。”
“……”
沈浚齊又說:“不過現在也不用這麽多了,本金如果一年之内還清,利息就是參照銀行貸款的利率。”
袁橋說:“陸桓對你很不錯了。”
“嗯。”
袁橋問:“一年之内還一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陸桓想結束和你的關系,你這剩下的一億元,要怎麽辦?他這些天都沒有來見你,你要知道,這種可能性是很大的。”
沈浚齊反問袁橋:“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袁橋沒說話。
沈浚齊說:“顯而易見的答案,我就沒必要說了。”
袁橋覺得沈浚齊應該上鈎了。
“你應該知道,陸桓不喜歡背景太複雜的情人,你得早些做準備。”
“比如?”
“比如你現在就不應該天天待在房間裏,你應該下樓多走走,結識更多的人。”
沈浚齊抱起胳膊:“你在教我?”
袁橋說:“你應該是碩士畢業後沒工作幾天就回國了?我和你不一樣,我十八歲就出道了,在娛樂圈混了好幾年,圈裏也有不少家裏條件不好甚至是有債務的,他們的後路可比你多多了,沈浚齊,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
沈浚齊說:“你在暗示我背着陸桓去找别人?”
袁橋說:“多條後路而已,而且說真的,我也不希望你天天見陸桓,我和你不同,你爲了錢,而我不是。你如果有意願,我可以幫你介紹,陸桓那邊,我會幫你打掩護,作爲報酬,你應該知道怎麽做的。
沈浚齊笑了:“你就不怕我把這話告訴陸桓?”
袁橋說:“那你就等着我們兩個一起被掃地出門吧。沈浚齊,這話說出之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沈浚齊沒有再說話。
他抱着胳膊一言不發地着袁橋。
袁橋竟然被他看得有些心虛。
“成交。”
沈浚齊叫過服務生拿過便簽紙和筆,刷刷寫下一行字。
“我的聯系方式,信息聯系。”
他寫完了紙條,折好後站起來,走到袁橋座位旁的時候停下。然後在扶手邊坐下來,胳膊擱在袁橋的肩膀上。
“既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那就多謝你幫我把把關了。”
他把小紙條塞到袁橋的衣領處,低下頭,在他耳邊低聲說:“價錢如果讓我不滿意,那我可就來找你補貼了。”
袁橋表面上說好,心裏卻罵了一句下賤。
沈浚齊拍拍他的肩膀,說了聲謝謝你的茶點,上樓遊泳了。
袁橋這才拿過紙條打開,他看到上面寫着的手機号碼,忍不住笑了。
沈浚齊把那台手機收下了,并沒有告訴陸桓這台手機被袁橋調換過。
第二天,沈浚齊的賬戶上又收到了五萬塊錢,和上一筆款項來自同一個賬戶,是袁橋給他的封口費。
袁橋似乎打定主意認爲他隻要花錢就能被收買了,甚至把這當做羞辱他的方式。沈浚齊卻沒什麽表示,安心把錢收下了。他去車管所換了駕照,還打算去提一台代步車,晚上陸桓回來時沈浚齊問他,能不能幫他給即将購置的新車上個牌。
陸桓問:“你買了車??”
沈浚齊說:“打算買,但是沒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