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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每桌的人都在遊走，去認識那些大人物。

大家都很自來熟, 認識不認識都能聊上幾句。曲玥的交際手腕，跟那些中年男人沒法比。但她的外貌彌補了交際短闆, 無需她太主動，源源不斷有人來認識她。即使是獨自一人的不知名老闆，身邊沒冷過場。

曲玥知道自己酒量不行, 又沒人照應，她很克制, 每次喝酒都隻抿一口。

有位女老總帶着她, 認識這位大佬那位大咖，還會适時幫她擋酒, 宛如熱情大姐姐。

一圈下來，兩人最熟。女老總叫蔣真, 名下有幾家公司。

飯畢，蔣真盛情邀請曲玥一起去玩，曲玥一聽圈子裏還有幾個大人物，趁機加深印象不是壞事。北方是暖通的主戰場。

離開酒店時, 曲玥接到褚靈均電話。

“在哪兒呢？”褚靈均問。

飛行抵達目的地，他牽着狗上車，司機等待發号施令。

曲玥：“剛吃完晚餐, 去下一場。”

“啧, 這活動豐富。去哪兒, 到了給我發個定位。”

曲玥納悶，“給你發定位？”

“我有朋友在那邊，我讓他去照應你。”

“不用吧？”

“那邊環境亂，有人照應總要好些。”

男人語氣淡淡，曲玥心裏卻是暖潮來襲。

“好呀，到了給你發。”她開玩笑道，“跟霸霸交朋友真好，走哪兒都有人罩。”

屁！誰跟你交朋友！老子要日日月月日玥玥！褚靈均在心裏吐槽，但女人如風鈴般動聽的笑聲，撓的他全身骨頭又酥又癢，開口聲音都低柔了幾分了，“行，到時候會有人聯系你。”

褚靈均挂了電話，靠在椅背上，手掌壓在敏俊頭上，撸了撸毛，“敏俊哥，你聽到她笑沒有？嗨呀，太好聽了……”

二哈吐着舌頭，眯起眼享受着被撸毛的爽感。

陶醉的男人，餘光掃到前面的司機，打住了自說自話。

他在心裏美滋滋的想着，以前就看她對别人笑，現在總算是沖我笑了。

曲玥跟蔣真他們一行到海莎會館，第一件事就是給褚靈均發去定位。

這裏都是不認識的老闆，真要來個自己人也挺好。褚靈均的朋友，身份地位不會差，還能幫她撐場面。

她這算是抱上了霸霸的大腿？曲玥想到這兒笑了笑。

奇怪，居然絲毫沒有攀附權貴的卑賤谄媚感，還心裏暖暖的是怎麽回事？

曲玥想不明白，搖搖頭又笑了。

曲玥自顧自的樂，卻不知道同行的男人看着她的笑直了眼。

一行人進了超級豪包，内裏裝修奢華，空間足夠寬敞。

人陸陸續續到達，曲玥放眼看去，臉熟的少，不認識的多。

蔣真如交際花般穿梭在各個男人之間，還迎來了多位美女，看着像模特。那些女人挨在男人身邊陪酒，縱情聲色。

曲玥有些許不适，之前的飯局雖觥籌交錯但大家都中規中矩的互相認識，交流着企業資訊，賓主盡歡。

眼下這場面，更像是一群褪去外皮的斯文敗類在鬼混……

有男人湊到曲玥跟前，直接就去抓她的手，曲玥瞬間抽身，退離幾步遠，僵硬的說：“我去洗手間。”

她在包間裏轉一圈，找了個清淨的角落，給褚靈均發微信：“沒意思，我想走了。”

行，那就走吧，你随便找個地方等我……褚靈均還沒發送出去，意識到不對，重新編輯。

“行，那就走吧。你随便去哪兒，我讓朋友接你。”

褚靈均的秒回，在烏煙瘴氣的環境中，給了曲玥一絲神清氣爽。

她正要起身，蔣真過來，遞給她一杯酒，跟她碰杯，“怎麽了，不好玩？”

曲玥接過，象征性的淺啜一口，微笑道：“公司那邊有急事，我得趕回去辦公了。”

她不傻，自然不會說，我不喜歡這種聲色犬馬的場合。

“難得出來玩，還想着公司，勞模。”蔣真對她豎起大拇指，笑贊，“出來參加活動我都是當旅遊放松。”

兩人說話間，門被推開，又進來了幾個男人。

蔣真立馬起身迎上，“武哥，六哥，你們可算是來了。”

曲玥一眼看去就覺得他們不是好人，可轉念一想，褚靈均看着也不像好人，還是不能以貌取人。

她準備走了，突覺頭暈目眩，體力不支。

明明沒有喝多少酒，怎麽會這樣……

曲玥心中警鈴大作，直覺告訴她，現在很危險……

一旦不省人事倒在這裏，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個個男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禽獸。

曲玥當機立斷，不跟任何人打招呼，拎起包就往門外走。

剛打開門，侍者攔住她，“有什麽需要服務的嗎？”

“我去下洗手間……”

“包間裏面有，女士，那邊走。”侍者爲她指示，身體攔着她不放行。

曲玥無奈，快步走到室内的洗手間，反鎖門。

她對着盥洗台拼命摳喉嚨。頭腦沉重，胃部抽搐，反胃的感覺直往上沖。

曲玥害怕自己就這麽暈過去，打開水龍頭，一邊淋着自己的腦袋，一邊繼續摳喉嚨。

外人有人敲門，她不管不顧。

強烈的求生本能，令她扛過了昏厥的痛苦和嘔吐，喉嚨被抓出血絲，連帶晚餐吃的飯菜，一并吐的幹幹淨淨。

她漱了口，擡頭看鏡子裏的自己，濕淋淋還在滴水的頭發，眼線和眼睛都被暈染，模樣狼狽不堪。

但她卻是長松了一口氣。沒有暈眩感，她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曲玥走到門邊，小心翼翼的貼着門，外面的音樂還在放，卻沒有之前那麽鬧了。

她輕輕将門打開一條縫，看到幾個男人跟挑選菜市場的菜一樣，掂量着那些橫七豎八的女人，一人抱一個走了。

“那個最好看的呢？”有人問。

曲玥心裏一跳，差點就要砰的關上門。手在發抖，被理智及時止住，她一動不動。

“曲玥嗎，估計是被人抱走啦。”蔣真賠笑，“那麽好看，眼饞的多着呢。”

“草！明天我要她！”

“行行，武哥放心，這事兒交給我。”

一個外地的小老闆，今晚被地頭蛇一搞，隻能認命。

曲玥等那些人相繼離開後，輕輕推開門，離開包廂。

她膽戰心驚，卻不敢跑，故作淡定的快步走着。這地方猶如人間地獄，一旦露出異常，怕被人抓住。

繞過長長的走廊，走出這棟樓，經過花園，就是前面的主樓。

穩妥起見，她先聯系褚靈均，問問他朋友到沒有。

曲玥找了個陰暗的角落，給褚靈均打電話。

“還在？我朋友就要到了。”聽筒裏傳來褚靈均的聲音。

曲玥手一抖，之前如墜冰窟的心頓時回暖了。

“嗯……就在裏面……花園……快來……等你……”天寒地凍，外套都來不及穿的她牙齒打顫。她也不知道是太冷了還是太激動。

“你在外面接我的電話？趕緊進去啊，不用守外面，人馬上來。”褚靈均說完，就要挂電話，聽到曲玥近乎懇求又微弱的聲音，“你别……别挂電話……跟我說說話……”

“玥玥！你在這兒啊！找你半天，還以爲你……”周筱悠興奮的聲音越來越小，在男人似要殺人的目光中，蠕動着唇，沒了音。

她後知後覺發現，這兩人好像……氣氛不一般？

壞了褚霸王好事，完蛋了！小命不保！

周筱悠恨不得能隐身能遁地，但是她什麽都不能，隻能慌不擇路的轉身就走。

我沒來過，我沒存在感，我是透明的，你們繼續……

曲玥已經由迷境中清醒，猛地推開褚靈均，後退兩步。

不等他有所回應，轉身去追周筱悠，腳步急的跟逃跑似的。

褚靈均看着她的背影，三分氣惱三分無奈，餘下的……都是迷戀。

半晌，終于壓下洶湧的情潮，褚靈均笑了笑，往卡座走去。

人要知足。相比過去苦哈哈的十年，這親密接觸不要太爽。

褚靈均調節心态，再次坐到曲玥身旁時，已若無其事，該喝酒喝酒，該怼人怼人。

曲玥心湖動蕩，旁邊那個人說話時，她忍不住豎起耳朵聽，他做的每個動作，都讓她想看一眼。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放大無數倍，影響到她的正常感知。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那隻是氛圍催生，所有人都在接吻，恰好他跟她撞到一起了……

後半夜大家都浪不動，兩點時終于散場。

曲玥陪周筱悠去了趟洗手間後一道出酒吧，酒量最好的衛馳照例安排着這群醉鬼。

“小悠，曲玥，你們坐我車，我讓代駕先把你們一個個送回去。”某男熱情的招呼道。

“行啊。”周筱悠也沒多想，挽着曲玥的胳膊往車邊走。

曲玥沒吭聲，一直左顧右盼，像在找着什麽。

到了車邊，她突然說：“……我想上廁所，有點急。”

周筱悠一愣，無奈道：“去吧去吧，趁還沒出發，趕緊。”

忍不住又吐槽，“剛才跟我一起過去的時候，怎麽不解決啊……”

曲玥走到酒吧門口，看到四下環視的褚靈均。

他背對着她，把一個問話的人甩開，看起來很焦灼。

曲玥走到褚靈均身旁，還沒開口說話，被他看到。男人雙眼一亮，抓住她的胳膊，“我還以爲你跟前面的人先走了！”

散場時他沒看到曲玥就等着，結果曲玥跟周筱悠出去時，他恰好錯過。酒吧門口燈光昏暗人影繁雜，半天沒看到曲玥的人，他差點就要找衛馳一個個聯系那些已經走了的人。

這會兒看到曲玥，一顆心總算落地，他抓着她的胳膊一刻都不松開，将她往自己車前帶，打開後座的門，“我送你回去。”

曲玥坐上車，褚靈均叫了個代駕，自己坐到曲玥身旁。

手機鈴聲響起，曲玥一看屏幕，上面閃動着周筱悠的名字，這才想起來她還等着她……

褚靈均目光一瞥，直接截過手機，滑開。

“玥玥，還在洗手間？出來沒？”

周筱悠的聲音傳入耳中，曲玥微微低頭，很是尴尬。

“她在我這兒，我送她回去，你管自己就行。”褚靈均說完，直接挂了電話。

曲玥想說什麽，動了動唇，又什麽都沒說出口。

褚靈均側過身看她，女人發絲垂落，擋住臉頰，他伸手撩起發絲爲她别到耳後，精緻的臉部線條和嫩白嫣紅的臉頰，落入他的視線。

她端坐着，微微颔首，目光擱在自己膝蓋上，沒說話。

美麗又嬌怯。

男人的大掌輕輕落在她頭發上，撫了下，開口道：“夜場很亂，你一個人不要亂跑。”

曲玥輕輕點頭。

“周筱悠自己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真有危險，她保護不了你。”褚靈均聲音又低又柔，緩緩撫摸着她的發，“沒看到我，不要跟任何人走，知道嗎？”

她再次輕輕點下頭。

褚靈均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

這女孩就算是跟他要天上的月亮，他都要拼了老命給。

車廂内是突如其來的安靜，曲玥感覺到男人目光持續落在她身上，心跳越來越不受控制。

她舔了舔唇，終于想到能打破寂靜的話題：“對了，你送我去禮安路假日酒店，我今天把行李都搬去酒店了。”

褚靈均聞言，劍眉一挑，“酒店？”

“在找到合适的住處前，就在酒店住下。那家環境和服務都不錯。”

“不錯個屁！酒店能比得上我家？”褚靈均反駁，氣勢瞬間壓過她，“我有現成的空房子你不住，跑去住酒店，你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總不能一直麻煩你……”曲玥爲難道。

她也是沒想到，才搬去酒店又跟他交集還讓他送回家。

“哪裏麻煩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進去，多點人氣，還能給我做早餐，我求之不得。”褚靈均語調一轉，狐疑的問，“是不是你覺得麻煩？因爲我讓你做早餐？”

“不是！”曲玥立即否認。

“那不就得了，去我家，住我對面，咱們互相還有個照應。”

曲玥沒有妥協，反而很堅定的搖頭，她看向他，說：“我知道，你想幫助我。我謝謝你，但我還是想自己解決問題。

因爲巧合，因爲他願意，就住到他家白吃白住，她不能這樣看似順理成章實則貪圖便宜。

褚靈均一時語塞。不是說不過她，而是她的表情和語氣，讓他很挫敗。即使怼了她，改變不了她的想法和行爲，又有什麽意義。

暴躁一時爽，被踹火葬場。

體會過親密的美妙後，不想再跟過去一樣苦逼。

沒有白月光的霸王龍，是看似嚣張實則内傷的脆弱霸王龍。

褚靈均調整情緒，沒在跟他争。

到了酒店大門外，代駕停車，褚靈均付了錢，說：“行了，你走吧。”

曲玥詫異的看他：“你要酒駕？”

“不存在，哥很惜命。”褚靈均推開門下車。

曲玥随之下車，疑惑的目光看他。

褚靈均說：“你有你的堅持，我不說服你。我也有自己的堅持，我不能讓朋友單獨住在酒店，尤其是美貌很招壞人的美女朋友。我就住你隔壁，有個照應。”

“……”

褚靈均率先往酒店大門裏走，曲玥跟在他身後，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快要走到前台時，曲玥小跑着追上他，急道：“你不用這樣，我一個人沒問題。”

恰好此時，有個男人從他們身旁走過，帶着一股酒氣，目光遊走在曲玥胸前，半晌沒挪步。

褚靈均表情由晴轉陰，眼露兇光，轉身抓住那人衣領，男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被他一拳揍在眼睛上。

“你他媽……打人幹什麽……”

“再看挖你眼睛！”

那人見褚靈均一臉兇狠暴虐的模樣，不敢再挑事，從他手下逃開，立馬跑了。

褚靈均指着男人灰溜溜的背影，理直氣壯的說：“你一個人遇到這種占便宜的怎麽辦？”

“我……”其實曲玥經常遇到這種事，本來一張臉就夠招人，打扮稍微風情點，注目禮無數，搭讪的層出不窮。後來她的衣着就很中庸保守，還被徐醒說是中年婦女風。

曲玥還在組織語言，褚靈均憤然道：“沒有我的保護，你怎麽辦？”

“……”曲玥怔住，心底波瀾乍起。

這幾年她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管好你自己，别惹事。

現在突然有一個人來跟她說，沒有我的保護你怎麽辦？

褚靈均徑自去前台辦手續。

“你哪間房？”

“608。”曲玥下意識回道。

“升級成總套吧。”褚靈均對前台小姐說，“開兩間總套，要隔壁。”

“别，我有兩箱行李，大半夜搬來搬去很麻煩。”她趕忙拒絕。

褚靈均不會覺得麻煩，他巴不得再搞點事，延長相處時間。可是這麽晚了……不想她累。

他點點頭，算是妥協了，對前台說：“給我開608旁邊或對面的房間。”

很快，前台說：“先生，不好意思，你要求的房間都有客人入住。”

曲玥馬上微笑送客臉：“送到這兒就好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褚靈均睨她一眼，一聲哼笑，仿佛在說：妞兒，你太小看哥了。

轉頭，對前台說：“你現在分别給那幾個房間的客人打電話，我願意付十倍房費作爲補償金，另外幫他們開好總統套房，問他們願不願意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