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的一生，坎坷驚豔，當時我見到他時，那時他還是以人族的身份存在清風山上……”

二師兄永遠都忘不掉當年的情景，那一年，那位豐神如玉的青年，第一次見面時，對他說：“你是我的師弟，這一生，你都是我的兄弟。”

當時的夜葬，豔驚天下，不但豐神如玉，修爲雖然未蹬絕頂，但卻在同輩之中卻無人能敵。

他總是帶着溫和的笑容，站在梅花樹下，吹着那隻古老的塤，動聽而歡快。

從二師兄從見到夜葬那日起，他就決定，夜葬将成爲他一生的标榜，成爲他一生奮鬥的目标，從那日起，他模仿着夜葬的笑，模仿着夜葬的衣着，模仿他的一切。

有一日，夜葬找到了二師兄，告訴他，他并非其想象的那樣完美，并爲二師兄指點了一條道路，臨走之時，還将他心愛的那隻塤送給了二師兄。

當時的二師兄，并不太明白夜葬話語裏的意思。

千年以後，清風山迎來了三師姐，當時的夜葬與二師兄一起與她說：“今後你就是我們的世妹，也是一生的兄妹。”

他們三人，與師尊一起，在這清風山上，組成了那記憶裏，永恒不變的……家。

可沒過多久，夜葬突然變了，他臉上的溫和笑容，再也不可見。他時常一個人外出，回來就坐在清風山巅，發着呆。

但他從那以後，對于師弟世妹的照顧，卻變本加厲，隻要兩位師弟妹需要的資源也好，指點也罷，他都會傾囊相授。

那段日子裏，夜葬甚至不在去修行，而是每日陪着兩位師弟師妹與師尊一起，喝酒烤肉，教會了他們怎麽去吹塤，怎麽去烤肉。

可夜葬自己，卻再也吹不出動聽的樂曲，他的每次吹奏，總是讓人充滿哀傷。

時常在夜裏，整個清風學院都能聽到，有一個坐在山巅吹塤的青年，吹出那傷心欲絕的歌謠。

直到有一日，夜葬突然消失不見了，二師兄第一次見到了師尊怒火滔天，不顧一切的走出了清風山。

當時的二師兄與三師姐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很久以後，師尊重傷而歸，二師兄問起之時，師尊隻說，大師兄很快就會回來。

可這一等，就是千年，師尊無數次外出，一次次重傷而歸，二師兄與三師姐無數次去問，去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的大師兄又在哪裏。

師尊卻再也沒有說很快就能回來，他們發現，師尊開始老了，從英俊潇灑的中年，化爲白發老翁，師尊的心變了，渾身沒有了一絲靈力，卻更像垂暮的老人。

從此，師尊再也沒有去找過大師兄，他們也沒有再去問，都明白他們的大師兄，可能再也不會回來。

二師兄記得不久之後的那日，天色忽然暗了下來，天上的太陽消失不見，在漫天烏雲之中，無數大妖魔獸沖進帝都，人類與妖魔厮殺在了一起。

那一日，師尊卻笑了，站在清風山頂，帶領兩位弟子望向帝都，他們看見，一隻絕世妖王，似乎在與什麽人開戰。

這一戰，天昏地暗，直厮殺了數年，人類與妖族死傷更是不計其數，最終，那妖王與人族強者紛紛重傷，但妖王卻拼盡一切，似乎從人族強者那裏搶走了一物。

人族無數強者出動，紛紛堵截追趕，最後到了百萬裏之外，卻不知爲何，追去之人隻有數人回歸，其它人再也不顯世間，但那些回歸之人，也從此對于那次的遭遇……隻字未提。

外界開始傳說那裏有大恐怖。

當時的二師兄，他沒有聯想到這件事與夜葬有關。

又過了數年之後，又是一位絕世妖王突然出現，他滿頭白發，邪魅無雙，他隻身一人來到帝都，掀起了從未有過的滔天波瀾，掀起了從未有過的血雨腥風。

那時的二師兄突然發現，這位妖王居然就是他的大師兄夜葬，可昔日的黑發卻已不在，化爲滿頭銀絲，目中的溫和不在，有的隻是無盡怨毒與暴戾。

那一戰，夜葬大展神威，殺的日月無光，殺的山河破碎。

夜葬一時無敵于天下，斬殺人類強者無數人，他帶着滔天的煞氣，見人就殺，殺的血流成河。

那時清風學院的數位絕巅強者，除了師尊，一樣參與了那一戰，最終也被夜葬斬殺。

當時有人認出夜葬的身份，數位強者聯袂而來，來到清風山質問師尊，當時師尊很強勢，關閉山門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對衆人說：“身爲人族，不能幫向妖族，但身爲師尊，更不會對弟子出手。”

可眼看夜葬就要勝利，事情也到了水落石出的一刻，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裏來了一位人族強者，他單獨與夜葬展開了一戰，這位強者修爲逆天，以夜葬的修爲，居然擋不住他的一擊。

身負重傷之下的夜葬，駕起一口血紅的棺椁逃離，放出狠話，将來還會回來，誓要血洗天下人族。

從此夜葬師兄再也沒有出現。

那位人族強者，後來師尊提起，說那人本不屬于這一方世界，那人當時像是同樣受到某種力量的制約，最終沒有追殺夜葬，但他卻來到清風山上，與其他人族強者一起，質問師尊。

二師兄不知道當時的師尊，與那人族強者是怎樣去交涉，但隻知道後來大師兄的名額，從此于清風山除名。

但從此清風山上，也再沒有了大師兄這個位置，似乎師尊有意一直将這個位置留下，爲那一人留下。

“大師兄本不屬于人族，他卻拜了一位人族師尊，有了人族同門，最終殺戮人族，這到底是爲什麽？”

“或許天下間也隻有那幾人知曉。”

三師姐又遞給二師兄一隻酒壺，二師兄接過一口飲盡。

他望向窗外，那夾帶飛雪的寒風吹動他的頭發，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他低頭喃喃：“我想，以大師兄溫和的性格，定然是人族有錯在先。”

“大師兄定然又去了百萬裏外，那裏是龍族起源之地，無人知曉那裏到底有什麽，想必大師兄定然是有着什麽打算。”三師姐道。

蘇無淚默默聽着，不知何時，手中的烤肉已經烤焦，發出難聞的氣味，她恍若未覺。

她難以想象數千年前，夜葬居然是一位溫文爾雅之人，到底受到何種痛楚，讓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又是爲何他會将自己一分爲二。那夕陽下的身影，那颠倒衆生的笑容，那一句一句娘子娘子，讓蘇無淚内心深深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