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沖向牆壁，揭起遮住電源開關的塑料蓋，手指将那藍色的鍵往下按去。當呂天樞注意到烏雲奇怪的舉動，想要沖過來阻止時卻爲時已晚。

“不要——”

凄厲的喊聲如同時蒼原裏獨自徘徊的孤狼，但絲毫引不起烏雲的任何同情，随着那兩個字的落下，屋子裏漆黑一片。

烏雲四下張望，雖然看不見玻璃窗在何方，但是可以得知儀器上的指示燈光熄滅了，這表示儀器已經停止了運轉。

耳畔響起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向着烏雲的方向奔過來，但腳步聲隻響了兩聲便又聽到撲通的一響，似乎是有人摔到在地。

“不要，不要，快把開關打開。”呂天樞咆哮起來。

“不要開，堅持幾分鍾。”這是李狂風的聲音。

黑暗中響起撕打和拳頭揍在身體上的聲音，烏雲心驚膽顫，但是眼前視線模糊，伸手不見五指，如墜墨汁中，她完全看不清目前的情形。李狂風雖然健壯，但是呂天樞體形與他相差無幾，而且又是在哀痛之中，那力量自然會大得多。

烏雲不敢出聲詢問，擔心會影響到李狂風，她守在電源開關前極力壓抑自己的耐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烏雲數着心髒的跳動聲，在數到1000次的時候，她将那隻藍色的電源開關撥了上去。瞬間屋子恢複了光亮，刺目的燈光落下來，使烏雲更加無法看清眼前的情形。

李狂風和呂天樞扭打在一起，哀兵必勝之理，呂天樞的身軀壓在他的身上，雙拳猛揍李狂風的面部，汨汨的鮮血不斷從李狂風的鼻腔和嘴角淌出。

明亮的燈光刺入呂天樞的眼中，他的眼睛陡地眨巴兩下，便從李狂風身上爬起，向着裏間的無菌室沖去。烏雲趕緊奔到李狂風身畔，隻見他口鼻鮮血橫流，兩眼淤青。

“李先生，你要不要緊？”烏雲急壞了。

“沒事。”李狂風伸手擦着鼻端淌出的血迹，沒想到這一擦之下，那血就如線般滑下來。

烏雲着急地奔向櫃台，櫃台上放着兩個棉球盒，她也顧不着什麽無菌不無菌，伸手便夾了兩隻棉球，各塞在李狂風的鼻端。可是鮮血很快便将棉球濕透了，烏雲又換了棉球給他塞上，輕輕拍打他的頸部。

“你看。”李狂風伸手指着玻璃窗裏。

烏雲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原來坐在椅子上的無頭女子此刻已經跌下來，興許是關掉電源後，儀器無法執行類似大腦中樞的功能，失去對脊髓的調節，心髒和吸吸均停止，身軀已死無法維持坐立的姿勢。

呂天樞抱着無頭女子的軀體，臉在女子的胸脯摩挲，突然他大叫一聲，整個人就癱軟在無頭女子的屍身上。

烏雲和李狂風彼此對視一眼，末後李狂風便進入無菌室，伸手在呂天樞鼻端一觸，道：“他大約傷心過度暈過去了。”

“那現在該怎麽辦呢。”烏雲咬着嘴唇，事實上到現在她還沒從驚恐中回過神。

“報警吧，此人報複心重，一定會找我們報仇。”

烏雲忖了半晌點頭同意。

李狂風打了110，十分鍾後幾名警察便趕至現場，當他們看到屋中的無頭女子時也是驚得目瞪口呆。警察将呂天樞送到醫院，便帶着無頭女子的屍身回到公安局。

烏雲和李狂風也同樣被帶到公安局，目前他們有殺人的嫌疑，二人分别在不同的審訊室接受審訊。

“姓名？年齡？職業？”

“姓烏名雲，26歲，職業護士，在人民醫院骨外科。”

“你與現場的幾人是什麽關系？你爲什麽會出現在現場？”

連珠炮似的審問讓烏雲有些不知所措，這時門被推開，一名身着警服虎背熊腰的男子進入，那男子一張國字臉，面上神采熠熠，當他的目光一觸及到烏雲時便猛地一怔。

“烏雲，你怎麽在這裏？”進來的男子正是姚騰飛。

“我……”見到姚騰飛後，烏雲忽然内心安定下來，盡管兩人不是情侶，但姚騰飛爲人正直，他絕對不會對自己坐視不理，當下烏雲便将自己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那個無頭女子叫花開，那名暈倒的男子叫呂天樞，是醫院的運屍工，他本來是個生物病毒學家，他進入醫院太平間做運屍工就是爲了進行死而複生的實驗，但是無意中被我發現他做的實驗筆記。花開是呂天樞的妻子，三年前出了意外失去頭，呂天樞用儀器代替大腦，使花開的軀體維持心跳。”

審訊室内的衆人包括姚騰飛皆是一臉驚訝，烏雲所說的簡直是令人匪夷所思，聞所未聞，但接下來他們聽到更難以置信的話。

“呂天樞怕我将他的事情講出去，選中我進行換頭術，以便将我的頭安在他妻子的身體上，幸好李狂風趕來救了我。”不知出于什麽目的，烏雲沒有講出自己關掉電源開關的事情。花開是否存在心跳，她并不知曉，一切都是呂天樞在說。如果花開真的有心跳，那自己關掉電源開關是否會屬于謀殺呢。

姚騰飛向審訊室中的兩個同事打了一個眼色，便一起走了出去，過了半個鍾頭，姚騰飛獨自進入審訊室。

“烏雲，你先回家吧，有需要我會請你協助調查。”

“你們懷疑我是殺人兇手嗎？”烏雲握緊拳頭。

“不隻是你有嫌疑，在場活着的人都有嫌疑，我幫你辦了保釋，你暫且回家吧。那具屍體已經送到法醫室進行屍檢，很快會有結果出來。”

從審訊室中出來，烏雲迎面遇到同樣剛從審訊室出來的李狂風，姚騰飛的眼神在李狂風的面孔晃過，心中不由便起了一陣不快。他既然與烏雲同出現在命案現場，那麽二人的關系非比尋常，而且他又這麽英俊，比起自己要俊上十倍不止。

姚騰飛心中渾然不是滋味，便隻當烏雲已愛上李狂風了。

李狂風沒有被保釋，需要留在公安局内，他和烏雲說了幾句話就被警察帶走了。“這個人是誰？”姚騰飛的聲音酸溜溜。

“他是我的鄰居，剛搬來不久。”

“你們好像很熟。”姚騰飛語氣更酸了。

烏雲心中煩亂不堪哪裏往這層面想去，既然報警驚動了公安局，勢必醫院那裏也不能隐瞞了，須得告知給周護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