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區區八千石糧食你就敢把本将軍的三萬兩白銀全數花了出去,來人啊,拖下去斬了!”
糧食在一天之後被偷偷運回了神威軍的軍營,進軍營的時候掌櫃的就找借口先溜了,親衛硬着頭皮獨自回話,卻被暴怒的金在澤二話不說就拖出去斬首,死的不明不白。
掌櫃的躲在賭場的帳篷裏,渾身冒汗的看着守在門口的兩個鬼奴,心裏沒底的厲害。
“掌櫃的放心,金在澤要是敢亂動賭場的人,我們二人自然會先将他拿下,不會傷了你們的性命的。”
鬼奴溫和的笑着安撫緊張兮兮的掌櫃,另一個鬼奴也跟着點頭,看樣子十分的放松,好像完全不把這幾萬神威軍放在眼裏。
對他們來說,這些已經爛賭成性的神威軍确實沒什麽好擔心的,若是從外邊兒突破還麻煩一點,但現在他們就在神威軍中,離金在澤的軍帳也隻有短短的距離。
更何況若金在澤真的不分輕重的想動手,隻要借口拖延,再次求見了金在澤,那兩人自然有把握直接将人拿下。
隻是到時候大乾和高麗難免爲了顔面死戰,到不是自家主子所希望的了。
掌櫃的自然知道其中輕重,心裏感慨大掌櫃把他們的命放在心尖尖上珍惜,又擔心金在澤真的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不管不顧了。 還好,用銀子買通了金在澤的其他親衛,消息一趟一趟的送過來,聽說金在澤把軍帳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順便又杖斃了一個侍妾後,終于冷靜下來,最後一趟來報信的親衛,就是過來招他過去回話
的。
戰戰兢兢的進了金在澤的軍營,掌櫃的努力平複心緒,盡量站的離他遠一點,然後恭敬的低着頭,問安後就不敢多說話了。
金在澤兩眼無神的看了他半響,才氣力盡失般的把頭埋進了掌心裏。
“你是跟着去買糧的,我高麗,真的已經到了無糧可買的地步了嗎?” 掌櫃的悄悄擡頭瞄了他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小聲道:“回禀将軍,要說市面上能買賣的糧,那确實是沒多少了,現在還沒人餓死,實在是因爲高麗皇恩浩蕩,種地的百姓們多能把自己所需的糧食留
足。”
“而那些沒耕地的,要麽有主家負責吃喝,要麽有專門的渠道已經提前把糧買到了,所以市面上雖然沒糧,但百姓卻不至于餓死,實乃大幸了。”
“刁民!都是刁民!既然有糧食,爲何不拿出來買賣,這不是誠心要亡我們神威軍嗎!”
金在澤突然暴起,把身前剛擺好沒多久的矮桌整個掀翻,吓的掌櫃的都快奪門而出了。
金在澤暴躁的在軍帳裏走來走去,念叨的無非是百姓有糧餓不死,而他手裏的神威軍卻吃了上頓沒下頓,這簡直是百姓們的不懂事!
掌櫃在旁邊聽的暗自翻白眼,忍不住感慨高麗出了這麽個将軍,真是國家不幸。
說起來,現在高麗的百姓沒因爲缺糧發生饑荒,還是江淺夏婦人之仁,沒下狠手,提前放了他們一馬。
在市面上開始大規模收糧的時候,就派人散發消息,讓百姓們焦急上火的提前大規模往家裏面屯糧。
這樣一來他們收糧的壓力會極大的下降,二來還能趁着糧價上漲賺一筆。
所以百姓的家底雖然被掏空了不少,但卻免了饑荒之苦。
現在神威軍無糧草可買,也有無數百姓的配合之功,可以說因爲江淺夏的善念,才有了如此完美的結果。
金在澤暴走般的發了好大一場火氣,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陰沉着眼睛盯着掌櫃。
“你們的賭場開的遍高麗都是,如果想買糧食運過來,應該很方便吧?”
掌櫃的低下頭,恭敬又帶着兩分爲難的道:“将軍,我們要是買糧運過來,确實是要方便一些,但有個問題,卻……”
“買糧的錢财當本将軍向你們借的,等此事過後,你們在高麗,有本将軍給你們撐腰,自當保你們安然!”金在澤語氣铿锵,帶着三分威脅。
“不不不,将軍誤會了,這不是錢的事兒。”
掌櫃一臉無辜的擺手,無奈道:“若賭場動起來,大規模的買糧,那不是直接驚動了高麗上下?”
“糧草是一定要往軍營運的,到時候天下人不都知道神威軍缺糧了?将軍在高麗聖皇面前的威嚴折損不說,若是消息傳到大乾耳朵裏,他們趁機……”
掌櫃的沒有說完,可金在澤已經臉色一片蒼白了。
是啊,現在高麗和大乾就靠他們神威軍在對峙着,要是大乾的邊軍知道了神威軍無糧可用,隻要一次突襲再拖上半個月,神威軍将再無威脅!
到時候他要承擔的就不是輸光糧草這種“小罪”,而是要直接把戰敗的所有罪責都攬到身上,隻能一死以平息舉國的怒火了!
可如果偷偷摸摸小規模的運糧,一來滿足不了神威軍上下的需求,二來夜長夢多,還是會有暴露的可能……
左右爲難,好像沒有一條活路可走,金在澤徹底慌了。
“怎麽辦,到底應該怎麽辦?不對,我輸給你們的糧呢!交出來,快交出來!”
兩步上前抓住掌櫃的衣襟,金在澤神經質的咆哮出聲。
掌櫃的臉色一變,強硬的把他的手掙開後,皮笑肉不笑的道:“将軍,您輸給我們賭場的糧草,可是早就被運走了。” “實不相瞞,我們井上少爺背後站着的可是扶桑的第一将軍!糧草已經用海船運回扶桑了,這時候您讓我們把光明正大賺到的賭資交出來……呵呵,要不您派條船出海,問問我們扶桑的大将軍願不願意
?”
金在澤臉色再次變換,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他絕不可能再去招惹扶桑的那些瘋子。
“說起來,其實将軍您也不是全無生路啊?”
打一棒子要給個甜棗,看着金在澤那祈求又期盼的眼神,掌櫃的知道,大掌櫃說的機會,出現了。
指點江山般把手指向西方,掌櫃的運籌帷幄,潇灑不已。
“高麗無糧,可大乾有糧啊!”
“神威軍已經和大乾的邊軍對峙許久,想必他們也放松了警惕,若是将軍帶部分軍隊來個突襲,那自然是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隻要速度夠快,搶了他們的糧草,再斬首幾級,到時候凱旋而歸,不僅解決了沒有糧草的危機,還能立下戰功!”
“到時候再起戰端,大乾有骨利的威懾不敢過多調兵過來,而您,神威軍的大将軍,再向聖皇要糧要人,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了?” 越說越激動,掌櫃的雙目赤紅的看着已經呆住的金在澤,詭秘的低聲道:“現在就看将軍您,敢不敢铤而走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