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着把車靠邊停下，解開安全帶回頭盯着旭旭：“媽媽和爸爸是有錯，所以我們有尊重你的看法，一直試圖和你解釋和你親近。你倒好，原本乖巧懂事得很，卻仗着這一點目中無人起來！我告訴你旭旭，别說我們還是給了你命的人，就算我們是毫不相關的陌生人，你也得有基本禮貌！”

旭旭咬着唇，瞪大眼睛看着讓我，眼淚噙在眼裏，過了會兒就有眼淚掉出來；他還攥着拳頭，似乎很不服氣。

我火氣冒頭，還想繼續教訓，葛言的聲音就傳過來了：“梁薇，你太嚴肅了！”

“再不嚴肅點，他都要上房揭瓦了！下挂了吧，我晚點打給你！”

“你别這樣，旭旭情緒會有這麽大的起伏，都是怪我這些年沒有好好陪他，讓他性格長歪了。他已經夠可憐了，你要罵他還不如罵我這個罪魁禍首！”

我見旭旭聽到葛言這麽一說，臉上的表情起了變化，仿佛在期待葛言替他解圍。

我尋思這說不定是讓他們父子倆親密起來的方法，就決定在唱唱這黑臉：“罵你有什麽用，反正他不把你當爹，你也就别把他當兒子了！”

葛言顯然沒領會我的意圖，還在說：“怎麽連你都變得這麽幼稚了？旭旭不認我，那是我的錯，是我該努力讓他接受我。”

我歎氣：“依我看，他不會接受你的，你就别折騰了。大不了我們倆就分開呗，不過我也會再婚的，隻希望他到時候别抱怨後爸沒有親爸好。”

旭旭終歸是個小孩子，聽到我要給他找後爸臉色都變了，整個小小的身體往前撲過來：“誰允許你給我找後爸了？”

我見這辦法真奏效，就演得更投入了：“不用你同意，我和誰結婚是我自己的事！”

“哪裏有你這樣的人！你之前還說要和我爸和好的，怎麽一轉眼就考慮找别人了！”

“反正你不同意嘛，我很累，懶得再和你計較。”我頓頓，“不過你剛才說什麽？你說‘你爸’？”

旭旭回過神，整個人往後座一靠看着窗外，仿佛要裝失憶。

我提高音量對葛言說：“葛言，你聽到旭旭叫你爸了吧？”

葛言這時應該是領會到我的意圖了，立馬說：“我聽到了，我還錄音了呢。”

我看到旭旭的臉上似乎有三條黑線了。

我繼續說：“今晚太晚了，明天吧，明天你來幼兒園接你兒子，和他好好叙叙舊。”

葛言沒有立即說話，過了幾分鍾後才問：“旭旭，我可以去接你嗎？”

這是在問旭旭，我也看着他等他回答，一分鍾、兩分鍾……就這樣過了五分鍾後，旭旭無法把淡定裝下去了，有些氣急敗壞的說：“我說不可以，你就不來嗎？”

我立馬把這話的意思翻譯了一遍：“葛言，旭旭這是叫你來的意思。”

葛言笑：“我也是中國人，也學過語文，這反問句我還是聽得懂的。那旭旭你們早點回去休息，明天見！”

旭旭索性閉眼裝睡，我啓動車子回家。

到家後旭旭自己去洗漱睡覺，我則和葛言發微信。葛言問我是不是剛才是不是故意刺激旭旭，我說我也是臨時起意，沒想到還真挺有效果的。

葛言是真的高興，說話的語調都是上揚的，還總帶着笑意，我想他的唇角估計一直在上翹。他像我邀功，問他配合得好不好，我說一般一般，畢竟我才是掌控全場那個人。

本是玩笑的自誇，可葛言卻對我一通贊美，稱贊到最後我都覺着自己擔不起這些誇贊之詞了，隻能叫停。

第二天早上旭旭依然不太願意和我說話，但我還是和他重複了一遍，告訴他晚上我和葛言會一起來接他。

我見他不回答，又問了幾遍，他有些煩躁的說：“我能拒絕嗎？”

我聳聳肩：“不能。”

他也學着我的樣子聳肩：“那你們安排就好，還要問我做什麽？”

把他送進幼兒園後，我心裏是高興的，覺得總算有所進展。但我怕旭旭的情緒會差，便給他們班主任發了微信，說我們家裏最近出了點事，我怕旭旭會有情緒，請班主任幫我多留意一下，若有情況随時聯系我。

旭旭的班主任是個很有親和力的中年女人，做事很認真負責，她這一天給我發了好幾個視頻，都是旭旭和同學們開心玩耍的樣子。

班主任還總結，說旭旭前幾天在學校的情緒是不太好，但今天心情不錯，不僅和小朋友們玩，還會積極幫老師做事。

得以确認，我的心情松了一大截，看來旭旭是真的嘴硬，明明很渴望有爸爸，卻故意去排斥。

我把視頻轉發給葛言，他說他都看哭了，原本擔心今晚見面會刺激到他，但看他的樣子，他其實是在用極端的方式，掩飾他想要爸爸的渴望。

“會是這樣嗎？”

“會的，自保是每個生命尤其是人類的本能。旭旭一定很渴望父愛，卻又怕再次失去，才會故意表現得極端，目的就是吸引大家的關注。”葛言的語調很低沉，“我真的是個不稱職的爸爸，也是個失敗的丈夫，還好我可以用餘生去彌補。”

我怕葛言沉浸在自責裏，就打斷他：“以後我們一起努力爲旭旭建造出一個溫馨有愛的家，讓他的不安感全變成滿滿的信任感。”

挂斷電話後曉雯來找我，說有個客人想見見老闆。

“什麽老闆？”

“是個美女，好像是個記者。”

“記者？”我心裏狐疑，難道是又要采訪之前的事的人？

這樣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走出去，就見到一個打扮時髦、一頭披肩短發的女孩。

她起身和我打了招呼，說她是個美食博主，平時的工作就是四處吃屎喝喝，把喜歡的食物在網上分享給大家。恰巧最近有網站邀請她做美食節目，她想請我們餐廳的人去上，問我有沒有這個意向。

我看了她的名片，心裏對這個節目很心動。餐廳重裝開業後，客人數量大減，若能在節目上抛頭露面，絕對不是壞事。

但我不能太魯莽的決定，想着得問我周寥的意見，便說等商量後再聯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