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擡頭,便看到蕭晗。
她穿着白色紗裙,腳踩同色系恨天高,手裏端着兩杯紅酒,款笑盈盈的笑着朝我走過來。
葛言宴請的賓客名單我大緻看過,沒看到蕭晗兩字,如今她真人站在我面前,我第一反應就是挺意外的。
但我沒表現出來,說了謝謝後擺擺手:“不好意思,我不能再喝了。”
“你喝多了嗎?”她嗅了嗅,“可你身上沒有酒味啊!”
沒想到她鼻子竟像狗一般靈敏,我也隻能說:“可能是你喝太多後,嗅覺不太線吧。”
“其實我剛到,别說酒,我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她眼色淡了下去,“葛言似乎對我有誤會,我不請自來你們的婚禮,一是來恭賀你們,二是想消除我們之間的誤會,三是想感謝你們曾幫我的忙。如果連你都不願和我喝杯酒,那我真挺尴尬的。”
“邀請賓客的事我沒插過手,可能是葛言遺漏了,我們向你道歉,也感謝你的到來,這是我們的榮幸。”我維持着笑容,說得不卑不亢,“這樣吧,我先帶你去就餐區先吃點東西。”
“不了,”她說着往我身後望了望,“我主要是想見下葛言,有幾句話想和他說。”
“他醉了,一時半會醒不了,我們還是先去吃點東西。等他醒了你再去見他。”
她似是不太願意,但到底還是跟着我去了就餐區。
到就餐區後恰好我餐廳的員工迎面走過來,我讓蕭晗慢用便和員工們聊了會兒天。
不一會兒我婆婆突然走過來叫我,說有話想和我說。
我們走到人少的地方後我問她要說什麽,怎麽弄得神神秘秘的,她表情不安的看着我,欲言又止,眼睛則往别處瞟去。
順着她的視線我就看到了蕭晗,我猜到她想說什麽,便問:“你是想說和蕭晗有關的事嗎?”
“不是,”她回答得很快,可話剛出口就又改口了,“是,我是想說和蕭晗有關的事。我記得葛言沒邀請她,而她問過我地址,但我沒告訴她。剛才看到她出現在婚禮上時我還以爲我看錯了,沒想到真是她。”
我想了想說:“我也沒細問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不過今天好歹是個大喜的日子,她既然來了就當是來祝賀吧。我們做不出攆人的事,所以你也别那麽在意。”
可我婆婆還是誠惶誠恐的看着我,最後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得讓她走,得讓她在葛言醒之前走,不然要出事。”
“能出啥事,她一女的,又不是洪水猛獸。”
“薇薇,媽和你坦白,其實之前我反對你的時候,是想撮合蕭晗和葛言的。後來葛言識破了我們的意圖,警告我不準再和蕭晗相處,而他也和蕭晗嚴肅的談過,說連朋友都别做了,更不準她出現在我和你面前。葛言這人平時脾氣好,但喝酒後脾氣會變得差一點,若他看到蕭晗在這兒,一定會生氣的。”
我婆婆曾想撮合葛言和蕭晗的事,早在我婆婆住院時我就猜到了,但葛言和她結束朋友關系的事我倒是第一次聽。
我見婆婆很着急,便說我去和蕭晗溝通,婆婆攔住我說她自己去:“我怎麽能讓你以新娘子的身份去做勸人離開這種事,我去就行,但葛言醒後你别告訴他這件事,免得他生氣。”
婆婆說完就去找蕭晗,當時蕭晗正坐在廚房旁邊的餐桌上吃海鮮,戴着一次性手套在剝蝦殼。
她們交流的時間并不長,大多是我婆婆說着,而蕭晗擡頭看着我婆婆說。
好在婆婆沒說多久,蕭晗就起身離開了。我婆婆遠遠的沖我比了個OK的手勢,我回以點頭。
這時我爸媽帶着旭旭和洪翼走了過來,旭旭不知道從哪裏學的,一到我面前就伸着手說:“新娘子,我要吃喜糖。”
洪翼有樣學樣:“新娘子,我也要喜糖。”
旁邊的賓客們都被逗笑了,我也忍俊不禁:“新娘子沒糖,要糖的話得找新郎子。”
旭旭說:“這是什麽另類的詞語?什麽是新郎子?”
“就是新娘子的老婆呀,都有個‘子’才對稱呀!”
旭旭往腦門上一拍:“大人的世界真是複雜,我們小孩搞不懂。”
我媽逗他們:“那你們小孩子懂什麽?”
旭旭在思考時,洪翼脫口而出:“我們小孩子懂怎麽吃糖!”
一句話,再次把我們逗笑。
我一手牽着一孩子:“走吧,新娘子帶你們去找新郎子要糖吃好不好?”
葛言最近太過勞累,大白天的又灌了太多酒,我擔心他會不舒服,拉着兩孩子以最快的速度往休息室走去。
才到門口,就聽到我手機在響,我加快速度走進去,把手機靜音後拿了糖果給兩孩子,讓他們坐着吃糖,然後去外面接電話。
是個陌生号碼,我問是哪位。
“是我。”我一下子就聽出是蕭晗的聲音,她剛走就給我打電話,肯定不是好事。
所以我沒主動叫她名字,而是問:“請問你叫什麽名字,我沒有你的号碼……”
“我是蕭晗,”她的語氣很不善,“我有話要和你談。”
“是嗎?可以的,不過我現在不方便,等回國後抽個時間聚聚。”
我對蕭晗沒太多好感,語氣也隻能做到不鹹不淡,但她卻很有底氣的說:“我現在就要見你。”
我耐着性子:“我說了我沒空。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請你多理解。”
她冷笑了一下:“我就是了解,才會現在找你談。”
蕭晗曆來不是傻白甜,此時此刻她的底氣,更像是個戴着危險面具的殺手,似乎握着最鋒刃的把柄對着我的要害。
我不動聲色的問:“蕭晗,我和你不過是點頭之交,我沒有非見你不可的理由。”
“你有,”蕭晗竟然還笑了,笑得頗爲詭異,“因爲你若不見我,我就會把你心髒病的事公之于衆,當着你家人、員工、朋友的面,讓你從最幸福的人人豔羨的新娘,變成人人可憐的病患,讓親者痛仇者快!”
“蕭晗,你别過分!我梁薇甚至可以說我們整個家裏,沒誰得罪過你,隻幫助過你,而以怨報德就是你爲人處世的方式嗎?”
在我被她激得控制不住脾氣時,她卻笑了:“在電話裏說多沒勁兒,還是見面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