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睜開眼睛,說也奇怪那聲音一下就消失了,我接着環顧四周驚訝地發現竟然是在醫院裏。
呃,記得之前不是在紅竹林嗎,對了手撕旗袍女,還和崔瑩交上手了,這一會兒咋就全變了呢?
對了,蘇童,還有季嵘呢,他們會不會也在醫院啊?
這樣想着我剛要打開門出去,身後傳來吭哧,吭哧的聲音,我愣了楞回頭一看。
窗口上有一個小孩露出了頭,正陰恻恻地朝我笑,我連忙沖了過去,大叫危險,快上來。
我剛要伸手拉他的時候,一陣風吹來,小孩就像水蒸汽一樣瞬間被蒸發得無影無蹤了。
我低頭往下面看了看,這才發覺離地面好高,估計這裏是七樓以上的樓層。
“小婉,你醒了?”
我回頭看見是季嵘,這會兒有實實在在的身體了,不像之前看上去就像隐身人。
我連忙撲了過去,說我怎麽在醫院啊,那崔瑩,還有紅竹林……
“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當你把七竅玲珑心砸向崔瑩時,所有的海市蜃樓皆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蘇童呢,卓姨呢,還有那麽多女人怨靈呢,都去哪裏了。”
我越說越急,死死揪着對方的衣服,季嵘的眼神裏掠過一絲落寞和無奈,輕輕掰開我的手指。
“全都被吸進去了,随着海市蜃樓的消失而滅亡。”
我隻感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季嵘連忙把我抱起來。
“你,别這樣,不管過去多痛都要走出去,前面還有無限美好的風景呢。”
“呵呵,蘇童一心想和我去看這繁華世界,卓姨克服千難萬險一心想救他的兒子,那麽多女人冤魂擰成一股繩,最後卻全成了罪惡的陪葬品。
崔瑩,作惡多端,她是死有餘辜,可這些人,這些魂魄有什麽錯,憑什麽要陪葬啊。”
我越說越激動,幾乎是歇斯底裏起來,季嵘眼神裏滿滿的心疼,把我的頭往他懷裏按。
“好了,别激動了,你才醒過來身子還虛着呢。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宿命,這些是我們無能爲力也改變不了的事實,若你強行糾纏其中,除了讓自己難受外毫無益處。”
聽到這番話,我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了,剛要合上眼,窗台又出現了那個小孩的臉,正笑臉盈盈地看着我。
很快,她的臉上重疊出另一張臉,和蘇童隐隐有幾分神似。
我一下激動起來,大叫别啊,快下來,危險!
季嵘愣了愣,手撫上我的額頭,問我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指着窗口嚷嚷着,快看啊,窗台上坐着一個小孩,多危險啊,摔下去可不得了。
“你眼花了好不,這兒是七樓啊,哪來的小孩,誰有本事爬那麽高啊。”
“不是,我真的看見了,看見了兩次了,留着一個西瓜頭,穿着紅毛衣。”
話音剛落季嵘的眼睛就瞪大了,你再說一遍!
我愣住了,喃喃自語說道難道,你看不見嗎?就在那兒啊!西瓜頭,紅毛衣的一個小男孩。
話音剛落,那孩子又不見了,我揉揉眼睛心裏有點發毛的感覺。
難道一切是我的錯覺嗎?
季嵘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那,那不是小柱嗎?他昨天就死了啊,你怎麽可能看見他?”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說,死了,他死了?什麽病啊?
季嵘沒有回應,我扭頭看向他,隻見他死死盯着窗台的位置,嘴裏念叨着不可能啊,你不可能看見的。
我有點生氣,抓着他的手臂搖晃了一下,“什麽不可能啊?我看見鬼又不是一兩次了,别忘了我有陰陽眼啊。”
猛地,我像想到了什麽,指着我的眼睛問他,眼珠還是紅色的吧?我成怪物了,再沒有回旋餘地了。
“不是,沒有,那場海市蜃樓結束後,你的眼睛就恢複了正常,我測了測你的氣息,幾乎沒有陰氣了。
這就是說,你成了一個正常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了。”
我有點高興起來,這麽說我的眼睛好了,我再也看不見那些神神叨叨的髒東西了。
季嵘的頭剛要點下,猛地僵住了,“可是,小柱确實已經死了,你不應該能看見他的魂魄啊,再說我都看不見。”
越聽心裏越慌亂,這家夥真的不會安慰人,我連忙岔開話題說小柱到底得了啥病,你倒是說啊。
“小柱非常懂事,聽話,可是卻不幸得了白血病,家裏本來條件就不好,這下更是雪上加霜了。
但他有一個偉大的媽媽,甯肯賣房,賣地,賣血都要救他,可他的爸爸卻不同意,覺得爲這個病孩子傾家蕩産不劃算,要是最後還沒救活更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們三番五次争論,在病房門口,在醫院走廊,小柱躲在牆壁後面默默聽,默默流淚。
接着小柱的爸爸說去找親朋好友湊錢,
這孩子很乖很懂事的,可惜得了白血病,他家裏條件不好,但他媽媽打算回去賣房賣地都要救他,可他的爸爸卻想放棄,覺得年輕完全可以再生一個健康的。兩人就在這裏争執起來,當着孩子的面,我都勸了好幾次了也沒用。
後來小風的爸爸說出去湊錢,這一去就杳無音信了,小柱媽忍着心酸照顧小柱,還要爲錢四處奔波。
小柱在她面前笑,背地裏不知哭了多少回,昨天是小柱的生日,醫生和護士湊錢給小柱買了蛋糕和新衣服,熱熱鬧鬧爲他慶生。
沒想到,這卻是小柱過得最後一個生日,當晚他悄悄從這裏跳了下去,生命如風飄逝了。
枕頭上留下了一張紙條,歪歪扭扭寫着,親愛的媽媽,我走了,隻準你傷心一天,以後好好過日子,我會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的。
小柱媽沒承受住打擊,精神崩潰了,後來被農村趕來的老父親借走了。”
我愣住了,沒想到這小孩年紀小小,居然經曆了這麽悲催的人生。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啊?活像是你看見了似得。”
“是啊,他的病床就在你旁邊,我當然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