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心頭湧上一絲異樣的感覺,死死攥住我爸的手。
“什麽?什麽過人之處啊?”
“我,我感覺在她身上找回了男人的青春,那種感覺銷魂蝕骨……”
我的臉色瞬間變了,我爸好像也反應過來,臉紅到了脖子根。
一時間我們相對無言,尴尬的氣氛在空氣中凝固着,我怔怔看着我爸花白的頭發,心裏忽然柔軟起來。
“爸,你放心去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吧,隻要你開心就夠了。”
我爸眼神掠過一絲驚訝之色,很快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接着握住了我的手。
“小婉,謝謝你,謝謝你理解爸爸,其實說出來也挺丢人的,這一把年紀了居然還像情窦初開的小夥子。”
我搖搖頭,心裏掠過一絲苦澀,說挺好的,人生苦短須盡歡啊。
“對了,爸,我,我想問你一點事。”
很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但再難以啓齒我還是得說,對方無時無刻不在虎視眈眈,我和我爸必須提高警惕。
我爸點點頭,我深吸一口氣一股腦說了出來,“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眼魂邪靈,陪着我一起長大了。”
我爸眼睛猛地睜大了,身形搖搖晃晃朝後退去,我連忙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跌倒。
“你,你想起來了,你恢複記憶了?這,這怎麽可能啊?”
“爸啊,你還打算瞞我到幾時啊?如今,牽連進來的人不計其數,犧牲的也好幾個了。
而我這個當事者還被蒙在鼓裏,所有的風風雨雨被你們擋完了,我,我……”
我哽咽着有點說不下去了,我爸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憤怒,他猛地提高了音量。
“告訴了你又能怎樣?除了讓你惶恐不安,你根本沒有能力解決的。
要知道,很多時候什麽都不知道是一種幸福呢,你别任性了,别讓所有人的心血白費好嗎?”
我也跟着咆哮起來,“不,不要,現在我知道了,我的事我自個兒扛,我不需要任何人爲我犧牲了。
爸,你喜歡張姨,我不反對,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說完我轉身沖進了自己的房間,身後傳來我爸的喊叫聲,心裏一陣心煩意亂連忙鎖好了門。
這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的,往事如潮水在腦海裏翻騰着,一幕幕清晰得就像在眼前。
我伸出手想觸摸,卻隻能觸到冰冷的空氣,心裏掠過一絲絲悲哀。
我的過去,我并沒有參與,自始至終我隻是一個旁觀者,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知過了多久,睡意一點點侵蝕着我,眼皮不住往下掉。
猛地,窗外傳來一聲大喝,嘿喲!嘿喲!
聽這聲音粗犷得好像北方漢子,吓得我一個激靈睡意全無,眼神不經意掃過玻璃窗。
竟然,竟然看見上面有一隻手!
我連忙把頭埋進了被子,但那嘿喲聲卻依然不絕于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我一鼓作氣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臨分手時季嵘說過,我身上有城隍奶奶的氣息,會引得隸屬于城隍廟的邪靈蠢蠢欲動,找上門要我解開封印。
想到這我緩緩攤開了手心,掌心正中隐隐有一個印章圖案,據說那是城隍奶奶的元神凝結成的印章。
左手是紅色印章,解開封印,還邪靈自由。
右手是黑色印章,重新封印,禁锢邪靈。
我慢慢握緊了雙手,左手印章說什麽也不能用,不能讓這些邪靈解封後遁入人間爲非作歹。
忽然,手心傳來些微的刺痛,想了想我披上睡意朝玻璃窗走去。
我家還是那種老式的毛玻璃,合上了看不到外面的情景,隻能看見影影綽綽的影像。
鼓足了勇氣,我剛準備推開玻璃窗時,玻璃上傳來了清脆的敲擊聲。
我一下蒙住了,心撲通撲通越跳越快,手伸到了玻璃上又無力落了下來。
怎麽辦?怎麽辦?
猶豫不決時敲擊聲停下來了,我定定神一把推開了玻璃窗,撲面而來的冷風幾乎迷了我的眼。
定睛一看,除了漫無邊際的黑暗,什麽都沒有啊。
我愣了愣,敲擊聲那麽真實不可能是我的幻聽,再說之前還隐隐看見了一隻手的形狀。
再次環顧四周,除了黑,冷,别無二物了,就在我心灰意冷要合上窗戶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我的動作僵住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馬蹄聲?!難道是一輛馬車?
很快,一輛馬車出現在視野中,隻是坐在前面車夫的臉半暗半明很模糊,任憑我睜大了眼睛都看不清楚。
就在馬車剛要經過我窗戶時,速度一下變得十分緩慢了,我就像中了邪一樣怔怔看着,眼珠似乎都轉不動了。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撩開了後面的布簾,一張臉露了出來,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笑意。
“呵呵,上嗎?還有一個座位!”
我吓得擺擺手,連忙關上了窗戶,心跳越來越快幾乎快跳出胸膛了。
是,是她?怎麽會是她呢?
雖說剛才的裝扮和之前的大相徑庭,但那張臉,還有眉間的那顆紅痣,我絕對不會認錯人的。
張姨,令我爸神魂颠倒的可人兒,怎麽會半夜時分出現在馬車上,還邀請我上車呢?
對了,她說還有一個座位,馬車一般是四個座位,這就說明車上除了她還有另外兩個人。
這,馬車到底要去哪裏呢?
想到這,我忍不住打開窗探頭看去,忽然發現馬車在不遠處停下來了。
馬車後座的簾幕又掀開了,隻是看不清楚馬車内的情景,接着一個身影踉踉跄跄撲向了馬車。
那,身影越看越眼熟,很快我驚叫出聲,是我爸,我爸啊。
忽然一束光照亮了馬車四周,我爸穿着睡衣眼睛半閉着,嘴裏好像在嘀咕什麽。
這會兒我看清楚了那張姨伸出了一隻手,很親密地勾住了我爸的脖子,“老蘇,上車吧,就差你一個了。”
我張張嘴想大叫,想叫我爸千萬别上車,卻突然發現喉嚨裏竟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着我爸上當,我想跑出去,誰知腳就像生根了一樣不能挪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