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起來,之前的恐懼瞬間放大了,再也忍受不了哇啦哭出了聲。
媽,我怕那布娃娃,她要是找到我就會取代我的人生啊,我甯願參與這個恐怖的遊戲,也不要當别人的傀儡。
我媽愣住了,好半晌才問我,誰說的,這些都是誰告訴我的。
最後在她的追問下,我說出了關于顧駿告訴我的一切,我媽二話沒說直接暈死過去了。
等她悠悠醒來時,眼神呆呆望着天花闆,隻吐出了幾個字,冤孽啊,真是冤孽。
我連忙問到底怎麽回事啊?難不成顧駿要害我嗎?
可他也是爲救素素迫不得已陷入遊戲啊,直到死亡還是沒能從遊戲裏解脫,也算是一個苦命人了。
我爸搖搖頭深深歎了一口氣,說你啊你,腦子真是太不靈光了,他的故事全是漏洞你居然就相信了。
素素那樣貪慕虛榮,薄情寡義的女人哪點值得他奮不顧身呢,他故意編造謊言讓你同情他,繼而落入他的圈套啊。
我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難怪之前我聽到素素的事就覺得怪怪的,隻是沒想明白哪裏不對勁兒。
他,他爲什麽要騙我,我和他無冤無仇的……
顧駿,顧澤,顧駿,顧澤。
我爸念叨着,我眼睛越睜越大,他,他和顧澤是什麽關系?
呵呵,顧駿是顧澤的侄兒,也就是顧澤大哥的兒子,他肯定是對你媽懷恨在心,報複在你身上了。
我爸說完,我朝後面倒退了幾步,一點不敢接受這事實。
顧駿,居然是顧澤的侄兒?他爲顧澤報仇來了?!
都是我不好啊,我做的孽找我就行了啊,憑什麽要找上我的女兒,還把她拖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裏。
我媽瘋狂捶打着自己的頭,眼神裏透着深深的絕望,我爸連忙按住她的手想制止她。
不,你沒有作孽,顧澤的事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顧駿這是報哪門子仇啊?
我腦海裏飛快梳理着事情的脈絡,從顧澤被女鬼纏上,狠心抛棄我媽,再到他的屍體十年後出現在我家祖墳裏,被我媽背出最後回到自己的墓室。
我媽沒錯啊,她哪點對不起顧澤了,這顧駿真是腦子被門擠了,逮誰咬誰啊。
顧駿笃定是你媽害了顧澤,其實是在顧家人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們都認爲若不是你媽從墓室裏牽出顧澤,他就不會最後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啊,他最後魂飛魄散了?
我媽點點頭,說是的,後來的事情我還保留了一點,顧澤成了最大的犧牲品,比當年纏着他的女鬼接受的懲罰還要重。
顧家對我恨之入骨,認爲若是讓顧澤躲在我太爺爺的墓室裏就能保他太平,顧駿從小是顧澤帶大的,和他感情笃厚。
想方設法爲他報仇,倒也在情理之中,隻是我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從你身上下手。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空了,我沒想到我那麽信任的一個人,卻是要緻我于死地。
怎麽辦?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
我爸和我媽異口同聲地說着,緊抓住彼此的手臂,眼神裏一片茫然。
我慢慢站了起來,朝外面走去,身後傳來他們的喊叫聲。
我揮揮手說沒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決,放心好了。
很快,我來到了後山我妹妹的墓碑前,虔誠地上香,鞠躬。
雖然我知道那裏面根本沒有我妹妹,但很大可能會引出布娃娃,那是她的衣冠冢。
果然,幾分鍾後墓碑裏傳出了桀桀笑聲,在靜谧的夜晚聽上去格外詭異,我強壓住心裏的恐懼。
慢慢伸出了手,輕啓朱唇,喚了一聲妹妹,我想你了。
其實這十年間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我爸媽說我妹妹是夭折的,屬于不祥之人,故而平時從不準我來祭拜。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如此荒誕不經的借口我居然信以爲真了,從來沒懷疑過我妹妹死亡是另有隐情。
呵呵,我的好姐姐,我在這裏等你多年了。
你,終于來看我了。
墓碑裂開一個大口子,一隻手伸了出來,接着是身子,頭,腳……
很快我妹妹站在我的面前,模樣和十年前的我一模一樣,我心裏掠過一絲異樣的悸動。
仿佛透過重重疊疊的歲月,面對着另一個自己,一時思緒有點恍惚起來。
姐姐,抱抱我,好嗎?
我冷啊,我在地下真的好冷。
我愣了愣,手緩緩舉起,但就在要觸到她時又停住了,一個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不要,不能碰它,我根本沒有妹妹,這是一個怪物,怪物。
呵呵,姐姐,你是在嫌棄我嗎,我們好歹一母同胞,又在媽媽的子宮裏依偎取暖過啊……
夠了,你不要說了,你這個騙子,我根本沒有妹妹,一切都是你耍得把戲。
話音剛落,四周響起一陣狂笑聲,妹妹的臉瞬間支離破碎,如同開裂的土地一寸寸崩塌,直到血肉模糊不清。
哈哈,我就是在等你揭穿我,看你還能忍到幾時,既然撕破了親情,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眼前的指甲暴漲出一米,目标是我的眼珠,我吓得往後一退,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預期的疼痛并沒有傳來,相反對方發出了嘶吼聲,好像還有點痛苦。
媽的,你居然敢來壞我的好事,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透過指縫發現是我媽,她匍匐在地上,死死抱着布娃娃的腿,正狠狠咬着。
這會兒對方已經蛻化成了布娃娃的形态,隻是身形很大,幾乎有成年男子那麽高大。
它擡腳踩在我媽的臉上,我甚至能聽到骨頭崩裂的聲音,我媽的眼睛越瞪越大,幾乎快變形了。
媽,媽!
我撕心裂肺地叫嚷着,沖上前去想幫我媽,我媽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
血,血滴在她頭頂上。
布娃娃的身形顫抖了一下,似乎有點害怕,接着轉身想對付我,但被我媽死死抱住腳怎麽都脫不開身。
我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咬破中指,隻是我沒有布娃娃高,踮起腳尖也夠不到她頭頂啊。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媽不知怎麽搗鼓了一下,居然掐住了布娃娃的脖子,并使勁壓下了它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