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也是,說好吧,但我得回寝室拿點東西,叫葉大師在原地等我半個小時。
我急匆匆跑回寝室,帶上了旅行裝的護膚品,忽然我的眼睛定住了,牆上隐隐浮現一個身影。
但很奇怪的是,根本無從分辨是誰,連男女都看不清楚。
我就像被施了定身術,手腳無法移動分毫了,腦子飛快運轉着。
若是女的話,決計不可能是曲意,因爲她已經離開人世間了。
張苗苗?還是晨依依?
好像都不對,兩人不可能回到寝室啊。
那,就是男的,但又有誰會來我的寝室呢?
正胡思亂想着,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一股寒氣接踵而至。
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我顫聲問道,很快嗚咽聲傳來,好像是一個男人低沉的嗓音。
你說,爲什麽最愛的人傷我最深呢,我真的不甘心啊。
我愣了愣,第一時間想到了他,爲晨依依一片癡心那個男生,他怎麽會找上門了?
還來找我?有沒有搞錯。
呃,我不知道啊,你去問她好了。
我很想快點逃出去,一個人實在不敢面對他,要是葉大師在身邊就好了,至少心裏有底了。
啊,你是誰,你不是依依。
我忽然發現我正好站在晨依依的床頭,估計對方把我當成她了。
我連忙說不是,我是她的室友,我叫蘇婉,怎麽稱呼你呢。
名字隻是一個代号而已,多說無益,對了,依依呢,她跑哪兒去了,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這會兒他的臉變得清楚多了,模樣倒挺清秀的,看上去非常腼腆,不像晨依依說的滿臉傷痕。
我那麽愛她,爲了她我可以去死,他怎麽能這麽對我呢。
對了,肯定是我掙的錢不多,依依生氣了,她不想要我了。
你,你轉告她行嗎,我會想辦法多掙錢的,我要娶她,要給她一輩子的幸福。
說到後面他的情緒極度不穩定了,感覺有點歇斯底裏了,我有點懵逼。
他,不是知道晨依依騙了他嗎,難不成他在裝不知情?
還有,他死都死了還掙啥錢啊,掙冥币給晨依依用嗎,這不扯淡嗎?
他還在那裏咆哮着,翻來覆去就重複那幾句話,我沒有理他,腦子裏百轉千回都想不通到底是怎麽回事。
對了,我選了一個好日子,過幾天是我的生日,我要她嫁給我。
我回過神來,他不是生日當天死了嗎,怎麽又是生日啊。
随即想到有陰曆,陽曆生日的說法,于是小心翼翼說那個依依也很後悔,不該那樣對你的,你能不能放過她,欠你的讓她下輩子還。
他一下提高了音量,什麽下輩子,你在說什麽啊,這輩子還沒過完呢。
我愣了愣,沒過完?特麽你都玩完了啊,難不成你不知道?
腦海裏靈光一閃,前前後後聯系在一起,我頓時明白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出車禍之前吧,努力掙錢,然後娶晨依依是他人生的最大目标。
我剛要開口,準備勸服他,周遭響起了哨聲,他的身影抖了抖很快消失了。
隐隐,有一句話飄到耳邊,我還會來找她的,我是不會放棄她的。
我這才發現可以動了,連忙往樓下跑去,急着找葉大師彙合。
後背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侵透了,心砰砰亂跳個不停。
出校門就碰到了周明和季嵘,我顧不得羞澀,直接撲到了季嵘懷裏。
其實才幾天不見而已,但我已經感覺就像隔了幾個世紀,思念無盡蔓延着。
周明咳了幾聲,我才擡起頭,忽然發現他蒼老了很多,眉宇間的英氣也不複存在了。
周明,你還好吧。
不大好,江耀馬上要重出江湖了,我們得全力備戰,所以你和季嵘見面的日子會很少,直到這件事解決後。
我點點頭,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季嵘沒有說話,隻是深深看着我,似乎想把我牢牢刻畫在心間。
我那天看見張苗苗了,她又被江耀控制了,還想讓我破除魔鏡的封印呢。
周明一下緊張起來,連聲問我後來怎麽樣了。
我說幸好孫阿姨來了,沒有成功,江耀帶着受傷的鏡靈走了。
張苗苗暈過去了,至今昏迷不醒。
說到這兒,我忽然頓住了,對了,張苗苗不是在寝室嗎,怎麽剛才沒有看到她人影兒呢。
周明點點頭說那就好,我把張苗苗接到了身邊,師父說不能讓她再單獨一個人了,江耀是她今生最大的情劫,怕她過不了這關。
我這才放下心來,她能待在周明身邊是再好不過了,這個男人會竭盡所能保護她,不讓她受一丁點傷害的。
這會兒季嵘抽動了幾下鼻子,說你身上啥味道,你接觸了什麽生靈嗎?
我搖搖頭說不知道啊,馬上我又改口說遇到一個新鬼,是晨依依的愛慕者,但他似乎忘了自己已死。
季嵘的臉色瞬間變了,說那是魇吧,混迹在人群中的一種生靈,亦正亦邪,生命力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取決于有沒有人發現他們已死的事實。
周明抓住我的手腕,好像在切脈,但很快放下了。
說不是一般的魇,非人非鬼是一種很特殊的存在,你要切記每次和他對話不能超過5分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還不等我開口,他就拉着季嵘準備走,季嵘的目光久久流連在我的身上,含着明顯的不舍。
我自然更是舍不得,從後面摟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
說别走,我舍不得你呢。
乖,别這樣,很快事情就解決了,我們就能長相厮守了。
周明歎了一口氣,說蘇婉你應該知道自己的宿命吧,這樣優柔寡斷,兒女情長對大家都不好,你隻有克制住感情,好好走自己的路方能修成正果。
季嵘,是你命中注定的有緣人,你們以後有的是時間長相厮守,從青絲到白發。
這番話像是給我吃了一顆定心丸,讓我不再糾結眼前的别離了,故作潇灑地揮揮手和他們道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