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從一開始就是夫人自己做錯了事呢？”

這話一出，周遭的氣溫陡然一變。

鳳驚瀾臉色瞬間一沉，眼裏殺意縱橫：“你再敢诋毀我娘一句，本小姐要你生不如死。”沈氏輕蔑的笑了一聲：“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你娘不知羞恥，與人私通，抛夫棄子與人私奔被抓個正着，這些都是事實。老爺不過是顧念鳳家的名聲和你們兄妹三人，所以什麽都沒說罷了。不然你以爲你

娘爲何甘心避居天瀾院，将府中大權交與我這個妾室，甚至除了你，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不聞不問。那都是因爲你娘自甘下賤，沒臉見人，心懷愧疚。”

“閉嘴！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本小姐要你這輩子都說不出話來。”鳳驚瀾五指一出，狠狠的掐在沈氏的脖子上。

她雖不是真正的鳳驚瀾，但是腦海中的記憶不會騙人，那個溫婉柔情淡雅高貴的女子怎麽會做出這等事。

“私奔？如果我娘真的要離開楚國公府，她避居天瀾院近十年，想走還會沒有機會嗎？”

事實上，天瀾院上下無人看管，她有無數個機會可以離開，可是她都沒有離開，原因爲何，鳳驚瀾相信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到。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說的都是事實，不信你可以自己問你爹。”

鳳驚瀾的視線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渣爹，一個背叛妻子，背叛婚姻，跟小三搞七撚三的渣男的話能信？

“父親，你倒是說啊，母親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鳳庭雲捏着拳頭，就算他跟那位再不親厚，可體内到底留着對方的血，他怎麽也不想相信自己的生母竟是那樣的人。

“她在撒謊！”正僵持着，一道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衆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四五十歲的婆婆走了進來，“沈氏在撒謊，這一切都是沈氏設計的，夫人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老爺，對不起鳳家的事。”

“你是？”鳳靖南看着來人，隻覺無比熟悉，一時半會兒卻又想不起來。

“姑爺，您真是貴人事忙，奴婢是夫人身邊的翠玉。”

“你是翠玉？”鳳靖南臉上難掩震驚，“你的臉……”

“自從當年出了那事之後，姑爺您一怒之下，發賣了天瀾院上下所有的下人，奴婢命苦被發賣到一個商賈之家，後來被許配給門房的傻兒子，這些年過的清苦，老的太快了。”

翠玉捂着臉，她不過三十多歲，此刻卻跟四五十歲的老妪一般，“姑爺，夫人出身容氏一族，生來高貴，傲骨铮铮，最不屑這後宅争寵，夫人常說信她的人，自會信她，不信她的人說的再多也是枉然。她本和長孫先生青梅竹馬，甚至有婚約在身，奈何亂世飄零，陰差陽錯嫁給了姑爺，可自此之後夫人與長孫先生再無來往，直到夫人懷三小姐時胎位不正，長孫先生師承杏林聖地青宴台，醫術卓絕，得知

夫人有難這才有了聯系，夫人幾經辛苦終于保住了胎，可姑爺歸來，卻帶回了沈氏，甚至當時沈氏也懷了身子。

夫人生來高傲，成親之時便曾與姑爺有過約定，此生不納妾，卻在與夫人小吵幾句之後，一連納了好幾房姨娘，徹底傷了夫人的心。

長孫先生不過安慰夫人幾句，就被沈氏她們構陷二人有私情，甚至還設計出私奔這樣的事兒，她們就是笃定夫人心高氣傲不屑解釋。

容氏滅門，夫君背叛，夫人怒上心頭，生三小姐時血崩，險些喪了命，可姑爺您卻深陷溫柔鄉，聽信沈氏這些人的讒言，對夫人不聞不問，夫人心灰意冷，萬般絕望，這才避居天瀾院，至死未出。”

那些舊事曆曆在目，翠玉雖是一個丫鬟，回憶起來也不禁老淚縱橫。“原本這些話奴婢是打算帶進棺材裏的，隻是前些年奴婢受到林嬷嬷臨死前的一封來信，林嬷嬷是夫人的乳娘，一直陪在夫人和三小姐身邊，她擔心三小姐回家之後，老爺和沈氏會因爲當年的舊事爲難小姐

，所以囑咐奴婢一定要說出真相，如今奴婢已經将話帶到，信與不信随便各位了。”

翠玉婆婆說完便走了出去。

沉默突然降臨，刺骨的冷意在屋内蔓延開。

就連一向力挺沈氏的鳳庭雲這次也沉默了，目光複雜的看着沈氏。

沈氏的視線在衆人臉上來回，不安恐懼一點點将她吞噬殆盡。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老爺你要相信妾身……”

沈氏的哭喊求饒換來的卻是鳳靖南無情的一揮手。

“滾開！賤人，你看你做的好事！”鳳靖南捂着胸口，一想到與發妻十年相顧無言的冷戰，不禁痛心疾首，悔不當初。

鳳驚瀾看了渣爹一眼，微不可聞的冷笑一聲，人死了再來後悔，演給誰看！

以後慢慢收拾他，今日她的目标是沈氏。

此時的沈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不見昔日高高在上的貴婦人模樣，眼見着她又要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鳳驚瀾連忙制止她。

“你的那些把戲待會兒再使出來，事情還沒完呢，現在撒潑叫屈還早了點。”

鳳驚瀾一揮手，青兒麻溜的将先前準備好的冊子遞了上來，鳳驚瀾直接丢在沈氏的臉上。“這本冊子上記錄着你這些年貪墨的每一筆銀子，包括你刻意造成店鋪營運不良的假象，将收益火爆的鋪子賣給你娘家人的，還有我娘親當年留給我的嫁妝，當年我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帶走，這些年被你們母女左順一件，右藏一件，也順的差不多了，我也懶得一一尋找，索性直接讓當年的舊人拟了單子，回頭麻煩沈姨娘你一樣一樣給本小姐補回來，你可千萬别用什麽忘了啊年代久遠啊不知道啊這些理由糊

弄過去，你知道本小姐沒什麽耐心，心情一不好，就喜歡開人腦袋瓜什麽的。”

看着沈氏越來越白的臉，鳳驚瀾直想笑，說完又擡頭看向在場的其他人。“到了現在，你們還認爲本小姐是在故意爲難她嗎？不說其他，就說我娘留給我的嫁妝，那件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原本想學着父親當年的處事手段，給沈氏也留點臉皮，畢竟當年那點破事，沈氏固然有

錯，但是父親若是相信娘親，娘親若是不那麽驕傲，也不至于造成現在的結果。可惜啊，沈氏自己不要臉，本小姐也隻好按規矩來了。”

鳳驚瀾說着，慵懶的打了一個哈欠。

“好了，事情如今也算是說開了，沈氏這個禍害畢竟是父親你自己領進門的，怎麽處理你自己做主，隻一點我希望以後沈氏這張虛僞做作的臉别再來嘔心我，其他随意，時辰不早了，幾位請回吧。”事情解決了，鳳驚瀾直接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