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不走，本宮要親眼看着你，誰知道你會對清兒做什麽？”太子妃怎麽能離開呢，好不容易布下的局，可不能出岔子，“隻是剛剛太醫都斷定清兒沒了氣息，本宮就不信你還能起死回生？”
“太子妃娘娘還别不信，臣女心情一好，說不定真能起死回生。隻不過若是太子妃娘娘再這樣繼續糾纏下去，皇長孫怕就真的回天無力了。”鳳驚瀾眸光一變，“還是說，這才是太子妃想要的結果。”
“你胡說！”
“太子妃，退下。”百裏皇後臉一沉，她雖不相信鳳驚瀾能起死回生，但此時此刻她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見衆人走了出去，沈奕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面色慌張的打開窗戶。
“師父，你快走！從窗戶出去，穿過竹林，一路向西有一條小路，正好通往禦膳房，我對禦膳房的管事老李有恩，他們每天都會愛這個時辰運送馊水出宮，你别再遲疑了，趕緊離開吧。”
顯然在沈奕看來，鳳驚瀾隻是在拖延時間，伺機逃走。
非是沈奕不相信她，隻是他也是大夫，就算鳳驚瀾醫術再強，也不能将一個死人救活。
鳳驚瀾看了沈奕一眼，沒有逃走，反而朝床邊走去。
“你過來。”
沈奕眉頭緊鎖着：“師父，你這是？”
沈奕走近，就見鳳驚瀾，捏着銀針，掰開慕容清的嘴巴，對着他的咽喉就是一針。
“師父，你真打算救活皇長孫？”
“将他扶起來。”鳳驚瀾施完針吩咐道。
沈奕照着她的話做，将沒了聲息的慕容清扶了起來，靠在他的身上，下一秒就見鳳驚瀾運足全力，對着慕容清後背就是一掌。
力道之大，差點連他都被推倒了。
“師父，你……”
“咳！嘔！”沈奕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原本已經沒了聲息的慕容清突然咳嗽一聲，張開嘴巴，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塊。
沈奕看着捂着胸口不停咳嗽的慕容清，就見他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蒼白的臉上也漸漸有了一絲血氣。
“殿下，你沒事吧？”
慕容清皺着清瘦的臉，看着沈奕搖了搖頭，視線轉而越過他，看向一旁慵懶坐着的鳳驚瀾。今日的鳳驚瀾身着一襲水綠色的白玉蘭緞面襖子，外面披了一層散花紗衣，腳上穿一雙鳳紋繡鞋，墨色的如雲長發梳着簡單的發髻，無風自揚，她的面容清冷，目光更是清冷，可看在慕容清的眼裏卻是滿
滿的暖意。
此時她正靜靜的看着他，紅潤豐滿的朱唇緩緩開啓：“你想死還是想活？”
聲音一如先前聽到的輕靈悅耳。其實剛剛他沒有死，隻是一口痰堵住了咽喉，讓他喘不過氣來，可在場的卻沒一個人發現，他聽到皇祖母悲痛的哭聲，聽到皇爺爺憤怒的要殺人，聽到了太子妃的陰謀，聽到了一群人太醫對她的圍攻，這
些聲音在他耳中一閃而過，唯一清晰的就是這道清冷的卻字句暖心的聲音。
就是這道聲音給他希望，将她從無盡的黑暗中拉了回來。
如今看到她的真容，慕容清不禁有些癡了。
“師父，你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正常人自然都想活。”沈奕眉頭皺着，顯然覺得鳳驚瀾這個問題有些多餘。
他的聲音将慕容清遊離的理智喚回，隻是面對這樣的一個問題，慕容清也有些愣了。
正常當然是想活，隻是……
她這麽問顯然有她的深意在。
慕容清眉頭不由皺了起來：“還請三小姐明示。”
鳳驚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慕容清的聲音難掩虛弱，甚至有些氣息無力，可眼神卻是非常鎮定。沉默了片刻後，就聽她緩緩開口：“你中毒了。急性汞中毒，也就是水銀中毒。這東西入了身體幾分鍾到幾十分鍾内會立刻引起急性腐蝕性哭腔炎和胃腸炎，你現在周圍村換衰竭和胃腸道穿了孔，所以才會
嘔血。三四天後，或者嚴重的撐不過一天，你就會發生急性腎功能衰竭，肮髒也會有損害。吐血、發熱、呼吸衰竭，到那時五髒六腑皆傷，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鳳驚瀾頓了頓，看着他低頭若有所思，繼續說道：“怎麽中毒的，誰對你下的毒，我相信你自己很清楚，現在你可以做兩個選擇，第一，延緩治療法，我可以給你施展開藥，緩慢排毒，但是你原本腸胃就受
損，我剛剛給你檢查發現你喚了胃癌，服食了大量的水銀，會加速病情的發展，如果緩慢治療，你的腸胃必定承受不住，到時候水銀的毒解了，癌細胞卻會擴散到全身，你隻有三到六個月的命。”
“師父，你口中的胃癌是什麽意思？”沈奕疑惑的問道。
“應該類似于你們噎膈、反胃、症瘕積聚、胃脘痛這類的症狀。”
“那第二種呢？”慕容清眉頭緊鎖着，繼續問道。“第一種是我所說的活法兒，第二種就是我的死法。那就是切開你的肚皮，切除你壞死的胃，進行手術，手術風險很大，你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但同樣的，高風險也就高收益，如果你命大的話，你不僅可以
解毒，甚至可以一舉清楚這麽多年來纏繞着你的病根，成爲一個健康的人。”
“置之死地而後生嗎？”慕容清嘴角一勾，笑的有些虛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見他堅定的看着鳳驚瀾，“我選擇第二種，你的死法。”
鳳驚瀾眉毛一挑，臉上難掩驚訝：“你可能會死在手術中！”
“那也是我的命！與其生不如死的活着，倒不如痛快一點，你放心，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牽累你們這些無辜。”
他活了快二十五年，人生大半的時間都在這病床之中，他知道很多人想要他死，那些人中包括他的至親至愛。
他并不怕死，隻是他若是死了，皇爺爺和皇祖母必定會傷心，所以他隻能苟延殘喘的活着。
現在他不想這樣活着了。鳳驚瀾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确定他的心意之後，鳳驚瀾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