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傷你,竟還是這樣的荒唐作爲!此事,是我的疏忽。”景沐暃心中火氣湧動:“你且先回去,此事,我會料理。”
“料理?”錦繡目光直直地、定定地看着景沐暃:“這是,王爺要給我一個交代麽?若是如此,王爺大可不必傷了兩人之間的和氣,隻怕是個誤會罷了,一如之前。”
話說到這兒,錦繡心裏莫名覺得有些煩悶,該死地,她又想起了原先與沫沁柔所發生的不快,而當時的景沐暃……
“不!”景沐暃雙眼微眯:“是給我和她一個交代,對你,這并不是一個交代不交代的事,至于是不是她,究竟是不是誤會,我信你。因爲,我懂你。”
聽到這話,錦繡目光微動,隻覺得這話像是一顆種子,猛地穿過自己的耳膜,竟是到了心底,落了下來,紮了根般,讓人覺着……怪怪地,卻莫名的,沒有任何的排斥,還有隐隐地震撼。
而原本心頭湧上的煩躁一時間沒有了蹤影,對于這樣的感覺,錦繡覺得有些茫然了。
隻有外人,才會給個交代,所以,景沐暃的話,是直接表明了立場麽……
“駕馬之人救了你麽?”景沐暃目光朝着楊若投去,眼裏帶了深思。
目光微移,錦繡順着景沐暃的視線看向了楊若,但見楊若挑着眉眼,目光卻是十分投入地望向那方的城門邊上,微微點了點頭:“是。”亦或,可以說不全是。
莫名地,錦繡沒有打算同景沐暃細說,卻是見景沐暃已經下馬,不知道和楊若低聲說了些什麽,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她,卻是翻身上了馬車,朝着城門裏頭去了。
“這王爺對你可真是好,眼力也倒真是不錯,意外地大膽信任我不會加害你啊……”楊若的話帶着幾分意味深長。
錦繡不去看她,返身進了馬車,沉聲道:“進城吧,再晚,就真的也是說不清了。”
楊若聞言,擡首,目光極眺蒼穹,但見沉沉的夜幕已經傾襲而來,已然是漸漸鋪染開去,當下揚起手裏的馬鞭。
翻轉的馬車轱辘聲再次而起,馬車平穩地朝着城門而去。
眼看着,單騎和馬車前後都進了城,一衆守兵終于是松了口氣,下一刻就聽見了兵衛長中氣十足的聲音帶着幾分催促:“快快快!趕緊關城門!關城門!”
……
夜幕沉沉,夏夜的蟬鳴之聲躁動,轟鳴之間讓人心煩氣躁。
屋裏,沫沁柔來回地走着,目光偶爾略向那盞燈燭,隻覺得那燭火閃着就更加讓人浮動躁然。
今夜,隻要今夜過去,隻要等到消息!
沫沁柔心裏來回地念叨着,已經是成了一種執念一般,正是這樣的念頭一直頑固地存留着,沫沁柔知道,今夜她睡不着了,她想等到結果,還有明天京都散布開去之後,雲錦繡那個賤人聲名狼藉的時候。
那可真的是大快人心的很呐!
寂靜的屋内,隻有沫沁柔自己單調的步伐輕輕地來回走動着。
驟然間,沫沁柔察覺到了聲響,目光當即朝着看了過去,卻見屋外一直守着的丫鬟身形晃動,沫沁柔神色微閃,下一刻就聽見了丫鬟的聲音低低地響起:“柔小姐,有人遠遠舉着燭火進院子來了。”
沫沁柔最先的反應,當即卻是腳步轉動,朝着更漏走了過去,待看清時辰是酉時四刻的時候,沫沁柔秀眉微蹙,這眼下都還未到戍時,更别說到了打更天了,怎麽這麽早人就回來了?
想了想,沫沁柔始終覺得應該不是自己安排在丞相府附近的人已經收到雲錦繡回丞相府的消息,可是,眼下還未有誰會在這個時辰來她的院子之中。
“王爺。”
屋外,此刻傳來了丫鬟畢恭畢敬的聲音,沫沁柔卻是當即沒來由地心頭一跳。
下一刻的推門聲傳來,更是讓沫沁柔隻覺得事情隐隐似乎是不妙了。
要知道,往日裏,景沐暃且說根本就不會來她的院子之中,就算有回自己甚至是想了法子,都是沒能讓景沐暃進她的院子,都隻是送到了院子之外。
而眼下,景沐暃且不說是首次來,更是沒有按着往日的習慣,曆來會先開口征詢,竟是徑直進了她的閨閣之中,這實在是太過于反常了!
沫沁柔有些害怕轉身了,她覺得眼下實在不是時候面對景沐暃,她隐隐覺得景沐暃會對她說些什麽,或者……會做些什麽。
一想到這,沫沁柔心裏的怨恨更甚,都是雲錦繡那個賤人,都是她!
沫沁柔腳步極快地轉身就要進内屋,卻是偏偏身後分明傳來了景沐暃極爲淡然的聲音:“我來了。”
這語調之中的平靜,沫沁柔卻察覺出了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尤其還有景沐暃那話頭。
“你該知道我是爲什麽來,而你也該知道,既然做了,躲是沒有用的。”
沫沁柔硬着頭皮緩緩轉身,她清楚的知道,如今已經不是進内屋就可以躲開的事了。隻是,盡管如此,,沫沁柔猜到了或許景沐暃今日的前來,在這樣敏感的時候,定然是爲了雲錦繡那個賤人來的,隻是口說無憑,她就不信雲錦繡敢将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表哥,不可能,絕不可能的
。心中笃定了如此,沫沁柔已經決定要咬死不認了,沫沁柔帶了狐惑不解地神色望着景沐暃:“暃表哥,我知道什麽了?我爲什麽要躲?難道暃表哥還是在說先前狩獵之時的事麽?我說了,那真的不是我做的
啊。”
話語說完,沫沁柔嬌媚的面容之上滿是委屈,那水靈的杏眸之中,已經是銀光閃閃,泫然欲淚一般,偏生還是咬着唇,那般的楚楚可憐之态。
門邊的丫鬟戰戰兢兢地守着門,看到了柔小姐這麽一副神态,頓時沒來由地抖了抖身子,一下子就想到了往日裏私底下柔小姐的本态,趕緊就是垂下了眉目,這實在是……變得也太快了。然而,沫沁柔的聲色俱佳的演技,卻是沒有收到半點的成效一般,沫沁柔分明是從眼前的景沐暃神态之間半點也不曾找到動容,幾乎是那英挺的劍眉半點變化都不曾有,這和那日狩獵的林中,當着雲錦繡
那個賤人在的時候都不曾是這樣的。
不一樣了!
沫沁柔心中頓時就是警鈴大作!
“說完了?還是還有沒有說完的?”景沐暃淡淡地說着,目光定定地鎖住眼前的沫沁柔,眼底卻是越來越冷了,唇邊更是半點的溫度都不曾有。
多年來的朝堂之上人心周旋,還有戰場之上的刀光劍影,皇室之間的爾虞我詐,景沐暃又怎麽會看不懂沫沁柔所說到底是真還是假。
原先的狩獵之事,他的遲疑隻是須臾之間,潛意識之中他就信了錦繡所說的,隻是心中還是不免詫異于,對于這個表妹,竟然會做出那樣卑鄙下作的事,而今日呢,今日她又做了些什麽呢?
眼下,景沐暃已經是讓暗影下去查明今日之事,卻是意外在讓人前去丞相府暗中相互錦繡之際,發生了幾人鬼鬼祟祟的身影,當下就被帶了回來,一番所問,卻是扯出的又是這位表妹,沫沁柔!沫沁柔顯然顯得有些愣神,反應不過來景沐暃所說的這話,想了想,覺着對着此刻景沐暃這樣的神情,實在是想不到還要說些什麽了,而她也猜不透,此刻景沐暃到底是什麽意思,隻是有些讷讷道:“我…
…沒有要說的了,暃表哥,你……”
話沒有說完,景沐暃已經悠悠開口:“既然你沒有要說的,那麽,先見見這些人吧,想來,你也是見過幾回了,倒也是無妨他們進你的閨房了。”
不待沫沁柔說些什麽,景沐暃已經拍掌示意帶人進來。
直到下一刻,分明看見的那三人便是自己下了狠命令去丞相府守着的人時,沫沁柔的臉色有一下子慘白沒有絲毫的血色。
景沐暃隻是淡淡掃了沫沁柔一眼,絲毫也沒有對沫沁柔神色的變化有半點的意外之感,隻是示意暗衛将三人的頭強行擡起。
此刻分明就是看清了三人的正面,沫沁柔一時失态地朝着身後就是踉跄了腳步,待反應過來,沫沁柔暗道糟糕,偏偏已經是默認了,面上越發的慘然一片。
“守着丞相府,隻等着什麽時候看見雲錦繡回府,好讓第二日街頭巷尾有了新的談資……”景沐暃一字一句極緩地說着,卻是發覺沫沁柔一張臉色慘白慘白,便知道,他所說的半點沒有錯,真是如此。
猛然間,景沐暃想到了,這樣能在半夜所做的文章不外乎便是女兒家的清白,而錦繡更是被帶到了城外,沫沁柔多少顯然已經是猜到了他對錦繡的心意,所以,這不會就這樣簡單的。
毀她清白!景沐暃猛地間目光閃出淩厲,一個大步朝着沫沁柔走去,想也不想,一把竟是掐着沫沁柔的脖頸,黑玉般的眼眸之中,戾氣乍現:“沫沁柔,我先前的話我不信你聽不出來我所說的意思,若是還不明白,我今日明說一遍,記住,雲錦繡,她不是你能動的,否則,你知道我曆來的行事做派,死不是最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