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什麽是真相


顔若書聽出了錦繡話裏的沉靜,抿了抿唇,終究是長長歎了口氣,将那日的事情說了出來:“那日撞見醉酒的雲雷岩,卻是不知或許是因爲我與甯王一起,雲雷岩竟是提到當年往事,說起你……你竟不是…

…”

說到這,顔若書隻覺得再說出一句都顯得十分吃力。

“我竟不是什麽?”錦繡皺眉,被褥之中的手卻是握緊了顔若書:“娘親,告訴我!”顔若書的眼裏痛苦之色愈烈:“你不是他雲雷岩的女兒,而那日的醉酒,他雲雷岩還沒碰我,我已經是失了身了,而我竟也不知到底是何人奪走了我的清白之身!我竟然是不知道!而他雲雷岩當初分明就不

是這樣告訴我的!”

後面的話,顔若書卻是說的極快,甚至不自覺間語調也是提高了幾分,錦繡猛地出聲道:“娘!”手越發地握緊顔若書。

顔若書猛地驚醒過來,這時卻是從外屋傳來了小翠帶着幾分惺忪的語調:“小姐?夫人?”

“沒什麽,隻是我方才做了個噩夢罷了。”錦繡淡淡道,伸手卻是替顔若書擦去了眼角的淚。

顔若書無聲落淚,心中悲苦萬分。

小翠揉了揉迷蒙的眼,猛然間就是驚醒過來,頓時知道方才自家小姐說是做了噩夢,當即就是擔憂道:“那小姐如今還睡得着麽,要不要奴婢去點安神香來。”

“不必了,我已經找着了,正點着。”

小翠隻得應了聲,隻是後來卻是睡不着了,意識不免漸漸回籠,卻是覺得自己方才隐約之間,除卻是聽見了自家小姐後頭的這話,前頭似乎隐約聽見了夫人也說了些什麽。

偏偏仔細想來,卻是怎麽也湊不成一句完整的話,心中不免暗道自己沒有盡到一個守夜丫鬟的本職,竟是睡的這麽死。

内屋之中,錦繡與顔若書在小翠驟然插入的話頭停下之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顔若書的心頭撲通撲通地跳,睜着眼半點睡意也沒有了,錦繡何嘗不是。

錦繡明白,對于一個女子,名節是何等的重要啊,而原本隻是猜想,如今親口從娘親的口中知道了當初還有這樣的事,錦繡隻是心疼母親,卻也是憎惡當初究竟是誰,竟是這樣對待母親。

而這個人,她一定會找出來的!

偏生是無獨有偶,今夜的丞相府後宅院落之中,母女兩人同榻相對無眠,而深遠的皇宮後宮之中,壽康宮太後寝殿之中,反常的燈火通明着。

趙太後冷着眉眼,看着眼前匍匐在地一身黑衣裝扮的窈窕女子,就是沉聲問道:“事情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那女子聲音清冽恭敬道:“那雲錦繡的确并非雲雷岩親生之女。”

誰知,趙太後聽聞這話,猛地站起身來,一手就是重重地拍在那榻欄之上:“那麽,雲錦繡的生父到底是誰?”

女子聞言,當即起身将書信交到趙太後的手中。直到趙太後看清了那書信之中所寫之事,卻是猛地雙眸劃過震驚,旋即迸出一抹很絕的戾氣,開口的聲音帶着十分的殺意:“想不到這顔若書真是有本事了,竟是和他生下了這麽個雲錦繡!雲錦繡斷不能留

!”

女子靜靜地站着,顯得越發的恭敬,心裏也是詫異,沒有想到太後爲了這事竟然是發了這麽大的火氣。

趙太後已經站起身,擡步就往案台走去,宣紙展平,取過一旁的狼毫,神色冷沉着筆下走動。

“過來。”

女子聞言,當即走上前去,趙太後就将方才所寫已經吹幹的宣紙折好,徑直放進原先的信封之中,而看過的信已經丢進了案台的熏香爐子了。

“你該知道交給誰,再帶上哀家的一句話,事情做得要滴水不漏,尤其不是被慈甯宮的那位主子知道了。”

“屬下明白。”女子将信收好,腳步極快卻落地無聲一般地快步出了寝宮,消失在暗夜之中。

……

“小姐,甯王爺來了。”小翠掀開了珠簾,擡步走進了内屋,但見自家小姐正倚在貴妃椅上,手裏還是捧着一卷書,正會神地看着。

将手裏的書擱在邊上,錦繡擡眼:“甯王爺在哪兒?”

“在前院,方才管家差了人來咱們院子裏。”小翠說着,已經是斟了一杯茶,遞給錦繡:“小姐怎麽突然之間想到去甯王府下帖子了,甯王竟然還親自來了。”将茶接過,錦繡抿了一口,微微斂了斂眉,心中所想卻是,隻怕那天燈會雲雷岩沒遮沒掩說出那麽一番話來,一定也是當着甯王的面了,單看這一個月來,母親都沒有理睬甯王的上府約見的請求,就知道

兩人之間存了心事了。

“走吧,去前院。”錦繡已經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小翠趕緊跟了上去。

錦繡走進正廳的時候,但見甯王眉頭緊皺,卻是看着手裏的茶盞有些愣神,心裏也是複雜得的很,她看的出來,甯王對母親卻是是一往情深,而這些年來,居然隻身一人,一妻未娶,一妾未納。

“錦繡給王爺見禮了。”

甯王聽見了聲音,猛地驚醒過來,當即笑着道:“我收到了你的帖子,可是有什麽事?”錦繡心中低低歎了口氣,她哪裏看不出來,甯王這笑根本就是牽強的很,現下也不能揭穿,笑着說:“娘親悶在家中已經是一月有餘了,我知道城郊之外的寶華寺蓮花池蓮花開的極好,想着王爺若能同去,

也少了安慰顧慮,就是不知道王爺可有這個閑暇。”

話語說完,錦繡沒有錯過甯王一閃而過的驚喜,轉而又是暗淡,隻是有些澀澀笑道:“那你娘親可是知道我要同去?”

錦繡莞爾,這個問題在三日之前,自己和母親同寝而眠談心之後,連着說了兩日,可算是說服了母親顔若書答應去,不過當時倒也問了甯王是否知道她要去。

“知道的,王爺這是應下了麽?”

甯王這才露出掩飾不住的欣喜:“我榮幸之至。”說完,想到自己反應太過,頓時隻覺得的有些尴尬。

錦繡隻當是不知道,仍舊笑着說道:“隻是,娘親希望我一道去的,一路上倒要勞煩甯王了。”甯王哪裏會介意這些事,若書能願意出府,更是終于肯再見他,這些都不是要緊事了,何況,這些日子來,錦繡也是閉府不出,更是不見人,景沐暃那小子也是時常來他甯王府唠叨了,倒也不妨叫上同去



當下兩人寒暄一番,甯王已經是匆匆告辭回府了。

翌日一早,小翠早早的就來告訴錦繡甯王已經來了,馬車一應都已經備齊了。

錦繡攜上顔若書,兩人收拾妥當,往府外走去,直到看見了景沐暃,錦繡也是愣了愣,尤其是看見景沐暃那臉上絲毫不掩飾的深情,錦繡隻覺得臉上一陣火辣。

猛地之間,錦繡想到今日要去城郊之外,直到黃昏才要回府,如今還是早晨之時,這是要近乎一天的光景了,那也是說要和景沐暃相處一天了。

一月之前相别,錦繡相信景沐暃一定将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包括她的所作所爲,那麽,景沐暃今天又會對她說什麽呢?

逃避了一個月,終于是逃不過了,錦繡心裏腹诽着,面上卻是在片刻的愣神之後,笑着攙着母親顔若書一道上了馬車。

景沐暃目光那是一直追随着錦繡,面上卻是帶着遺憾的,此刻錦繡面上蒙着紗帕,到底是看不見面容,常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而這都多久了。

甯王目光也是依依不舍,終是沉聲道:“啓程。”

一聲令下,馬車的轱辘聲登時響起,一行人往城郊外而去。

然而,方出城門,才進了林中山道不過多時,甯王隻覺得有殺氣暗伏,卻是聽見身邊的景沐暃沉聲道:“這林中有古怪!”

景沐暃的話才說完,甯王隻覺得背後冷氣驟臨,林中樹葉沙沙聲頓時作響,甯王猛地朝着身後看去,但見那高達通天般的巨樹之上,黑衣人碩碩而将,手上更是刀光閃現,直直朝着他們逼近而來!

“護住馬車裏的人!”甯王厲喝一聲,已經拔出腰間佩劍,馬缰收緊,正要調轉方向,朝着身後而去,卻是覺得耳後有刀劍破空之聲逼近,轉回身,卻見身前更是有黑衣人快步而來。

景沐暃目光淩厲地梭巡,卻是暗驚黑衣人竟然有十數人之多,而衆人身上的氣息比之方才的掩藏,眼下顯露無疑,可見這都是個中的好手。

好大的手筆!竟是請來這樣多的人來滅口!

“睿恒,快去護住馬車!”甯王已經是和黑衣人纏鬥在了一處,目光餘光看見圍護馬車的護衛已經是漸漸不能抵禦,偏偏自己根本不能脫身,當即朝着景沐暃看去高聲道。

景沐暃一劍洞穿身前一名黑衣人,抓住機會,當即朝馬車奔出。“快!睿恒快去!”甯王看着一名黑衣人已經是一腳踹下了車夫,提着長劍就要撩開馬車簾布,頓時目赤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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