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斷腸此時走到她身後,将她拉着轉過來:“阿囡,千萬别難過,不管你的事,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她捂住了眼睛,手掌下落下一片清淚的說:“若不是我-----父皇不會爲那酒賜名桑落,這樣就不會招來是非橫禍,晉國-----不會亡。”
鍾斷腸皺眉,疼惜的說:“這并非你所願的。”
靈犀緊緊捂住眼睛,胸腔内翻江倒海,一口腥甜湧入喉間,轉頭便對着窗口吐出一口血來。
鍾斷腸大驚的一把拉過她,知曉她這是氣血上湧煩悶極緻所緻,随在她身後輕拍,然後伸出袖子替她擦拭了唇角的血迹,還一直說着:“沒事的,沒事的。”
楚絕塵眼中更是大駭:“阿月!”
他走到她身後,想伸手碰她,卻終歸收回了手,楚絕塵此時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哀涼:“或許這不是橫禍,而是有人故意爲之?”
鍾斷腸此時轉頭,看着他默然歎息:“我知道安慶王殿下此時心中所想,她當初的身份不可能得知桑落城所在,所以必定是身後有人故意爲之讓她知曉,或許,王爺還會猜測,爲晉國國酒取名桑落也是有人在背後謀劃,但是安慶王,我現在可是很确切的告訴你,阿囡知道桑落城,絕非你所想的那樣。”
“那----誰告訴她的。”
鍾斷腸歎息:“一個故人。”
楚絕塵眼中一滞,放入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一般:“不是那樣嗎?”
鍾斷腸點頭:“是非曲折各中緣由,不是幾句話能說清楚的。”
楚絕塵此時頓覺心中扭曲難受起來,他自認爲的事,竟然是錯的,那麽他将這件事告訴了姬月,會讓如如何想?
看着她捂着臉抖動着肩膀,仿若風雨中脆弱不堪的搖曳之花一般,他方才做了什麽,親口告訴她滅國的罪魁禍首是誰?
他站不住的後退了兩步,直退到桌邊一拳錘在桌上,使得整個房間都被震得悶哼一響。
靈犀捂着臉眼睛的手指一頓,微微擡頭望去。
隻看着楚絕塵萬分懊惱的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鍾斷腸此時替她回答了:“王爺,她不會怪你的,再也不會。”
楚絕塵身形一頓,恍然閉眼的再次捶向桌面。
靈犀見此,半饷後身子僵硬的轉身,眼中血紅一片的走過去,忍者哭腔的說:“王爺,你别傷害自己。”
楚絕塵讪然哭笑:“可我傷害了你。”
她握緊手心的落下淚:“可是這些,我遲早是要知道的。”
其實,當初晏今朝對她說的時候,她隐約還是有幾分懷疑的,可是那就那麽一瞬就被她帶過了,因爲,她不可能去那樣細想。
可是如今,這道真相赤裸裸的呈現在眼前,她避無可避,還能如何?
唯有恨自己罷了,恨自己----當初爲何要那般,爲何要寫那首詩,爲何要------找那個人。
然後,讓自己國破家亡。
若不是因爲那首詩,或許晉國不會那般快滅亡,或許,還會長治久安數百載,可就是因爲那首詩,讓楚國皇帝生出了忌憚之心。
才會那般想方設法讓臣下謀略如何奪取,才能使楚國免遭戰亂。
一切的一切,都是由她而起。
不知桑落何在地-----豈曉王城因此喪。
“小姐---”懷香一把推開門走進來,身後,還站着一個黑衣人影。
懷香撲到她身前,看着她此時紅着的眼睛和唇角還留有的血迹頓時大駭,随即也跟着哭了,似乎整個人都呆了的說:“小姐,從未見過你這樣!”
從前的她家小姐,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是一副胸有成竹指點江山的模樣,再大的問題也能一笑相對,可是現在,眼前的這個人眼中盡是絕望驚慌,還夾帶着許多的惆怅和難受。
靈犀眼見着她淚珠子嘩嘩的留下,無奈道:“我哭了,你就要哭嗎?”
懷香似乎在強忍着哭腔,回答:“我想要小姐好好的。”
靈犀閉了閉眼,伸出手替她擦了擦淚水,默然點頭。
那門外的黑影始終沒有出面,鍾斷腸此時看向楚絕塵,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的安慰道:“勿想太多。”
楚絕塵捂着頭的坐下,似乎根本沒有心思去看這門口究竟是何人。
“你如何進來的-----”靈犀看着懷香,門口明明有沈六溪,可是她這将門都推開了,竟然沒有聽見他一點的動靜。
“是---”懷香轉頭,紅着眼眶指着門外,此時那黑衣之人終于顯山露水的出現了半個身子。
而他的手裏,正提着的人,正是昏迷了的沈六溪。
靈犀心中恍然,向來以沈六溪的伸手和警覺,不可能任人這般偷襲成功,必定是懷香先出現在他面前擾亂了他的心緒,才讓楚嶙峋那般輕易動手,以至于悄無聲息。
鍾斷腸走過去扶住了沈六溪,直到楚嶙峋盯着季當年的那張臉走到了靈犀面前時,楚絕塵才回過些深思來看着來人。
就那麽一看,整個人方才抑郁的氣息瞬間變得謹慎站起:“你是誰!”
這幾日,楚嶙峋帶着這張臉被問這句話已經夠多了,此時也懶得解釋的看向鍾斷腸:“我先帶她回去了。”
鍾斷腸點點頭,又趕緊拉住想要沖過去的楚絕塵:“王爺别擔心,這是我們的人。”
“他-----”鍾斷腸這一句話,似乎就是在挑明,這個黑衣人也是西夏帶來的,可是楚絕塵似乎并不在意他是那裏的人,卻十分忌憚他這一身的冰冷氣息。
楚嶙峋的出現,讓靈犀早已有些恍然,所以被他帶着走出了天機茶樓也毫無知覺。
懷香此時沖被安置在那邊椅子上昏迷的沈六溪合掌抱愧的說了一句:“沈公子,下次見到再跟你說道歉吧!”
然後懷香看了鍾斷腸一眼:“鍾大哥,你呢!”
鍾斷腸任然緊拉着楚絕塵,說道:“你先好生照顧她,我與安慶王尚有要事要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