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郡主待遇與公主無異,出閣時另建府邸,帶着豐厚的嫁妝。
随便養小厮,郡馬爺老實戴綠帽,不敢吭聲。
但是,不管府裏玩多花,一般情況下,大面子還是要顧的。
像安華郡主那般,己經是公認的出格。但她最後休棄荊皓,也是因爲荊皓與安和郡主有情,犯了不能原諒的錯。
現在程王妃安排安甯郡主休棄許長青,也是在暗示,許長青犯了大錯。就是沒有證據,這個罪名他也難洗掉。
“如此也好。”沈秀說着,不禁歎口氣,“鬧到這種地步,這夫妻也難做下去。”
許長青當初娶安甯郡主,隻怕也不是因爲真愛。
安甯郡主又舉報許長青參與巫蠱之禍,更是絲毫不念夫妻情份。
平常夫妻,感情再不好,也勉強做到相敬如冰。這一對是連臉都撕破了,和離挺好。
“安甯郡主懷着身孕呢……”音兒不禁說着。
這算是什麽事,懷着孕和離,孩子怎麽算。
一般來說,民間判案,女方懷孕期間,男方都不能和離和休棄的。
不然,隻是戶口問題,就要扯皮了。
沈秀無奈說着:“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啊。”
以安甯郡主的嫁妝,養個孩子肯定養的起。
但是與許長青鬧成這樣,若是許長青不認這個孩子,這孩子的身份就不好辦了。
就算是郡主的孩子,也得随父姓。若是許長青拒不承認孩子身份,安甯郡主也沒本事讓孩子姓韓,将來孩子長大,這戶口落哪裏估計又得折騰。
“安甯郡主還年輕,再尋一個郡馬爺,再生孩兒就好了。”王總管說着。
沈秀問:“郡王妃去家廟了嗎?”
“王妃都沒讓郡王妃回屋收拾東西,直接去家廟,現在應該到了。”王總管說着。
沈秀吩咐王總管:“去暖香塢看看,還有沒有下人在。要是沒人,就幫着把郡王妃的日用東西收拾一包袱,從我這裏拿二百兩銀子,悄悄的送到家廟去。”
經過巫蠱之禍的大清洗,吳氏身邊的貼身丫頭,以及信的過的奶媽,就是沒死,估計也隻剩下半條命。
現在直接被趕到家廟去,吳氏也來不及回去整理,肯定亂成一團。
家廟生活辛苦,把日用銀子送過去,至少能讓她舒服些。先把這一團亂挨過去,她才好慢慢收拾。
“是,老奴這就去辦。”王總管應着。
沈秀又對音兒道:“收拾收拾,我們去家廟。”
“外頭大陽正大呢,現在去家廟,隻怕要中暑的。”音兒勸着,“側妃己派王總管去,郡王妃能明白側妃心意的。”
吳氏被折騰成這樣,現在又被打發到家廟去。
就是将來還能出來,她無子無寵,也難翻身。
倒是沈秀現在,又懷子嗣,才是最金貴的時候。
“你懂什麽。”沈秀輕聲訓斥着,“那就等下午,太陽小些了,我再去。”
韓骁正用着吳起,不然也不會這麽拼命撈吳氏。
隻以恩寵看待後宅的女人,實在太狹隘了。
很多時候,有用很重要。
“是。”音兒不敢多言。
沈秀微微閉上眼,覺得有些累了,道:“扶我歇着。”
與此同時,出雲閣裏,倒是沒有亂成一團,隻是過份的安靜,反而更添幾份蒼涼。
安甯郡主榻上坐着,臉色蒼白,妝容甚至都有幾分淩亂。好像撐不起來似的,雖然是坐着,卻好像馬上就要坍塌一般。
趙婆子死了,貼身丫頭豐兒上吊。
旁邊小幾上放着和離書,是剛才程王妃派人送來的。
都沒跟她商議,直接讓她與許長青和離,讓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她從來不敢摻和任何争鬥,隻想在這出雲閣裏,好好與許長青過日子。
爲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到底哪裏做錯了,還是,真的是她命不好?
“郡主,胡媽媽來了。”丫頭雀兒進門傳話。
安甯郡主說要靜靜,把所有丫頭都趕了出來。
但是,胡婆子帶着人來了,她便趕緊進門回報。
“誰?”安甯郡主說着,此時此刻,她隻覺得萬念懼灰,連話都不太聽的清。
雀兒道:“胡媽媽。”
“她?她來做什麽?”安甯郡主終于反應過來,随之而來的卻是恐懼與怨念。
要不是胡婆子過來與她說了那麽多,她肯定不會舉報許長青的。
就是現在出雲閣依然在軟禁中,她也不會落到如此境地。
話音剛落,隻見胡婆子帶着丫頭進來了。丫頭手裏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碗藥。
“拜見安甯郡主。”胡婆子上前見禮。
安甯郡主看着她,道:“你來做什麽。”
雖然心中有怨念,但她性格軟弱,也不善于争辯。
此時看着胡婆子,隻想她快點離開,并無争執之意。
“是王妃派奴婢給郡主送藥的。”胡婆子說着,“既己和離,何必再牽挂,另外再尋郡馬就是了。”
離都離了,孩子就别要了。
堕胎再嫁,重新開始生活。不然夫妻鬧成這樣,孩子生下來後,又得撕扯一番,何必呢。
安華郡主根本不生孩子,活的更潇灑自在。
“不,我不要。”安甯郡主突然高聲喊着,神情十分激動,捂着肚子道:“誰都不能動我的孩子,誰都不能!!”
她隻剩下這個孩子了,她一定要生下來。 胡婆子愣了一下神,沒想到安甯郡主反應那麽大,當即道:“郡主誤會了,王妃隻是覺得,郡主生這個孩子不合适,這才如此安排。郡主要是執意要生,王妃也不會阻
攔。”
安甯郡主性格軟弱,更沒有決斷力。
送一碗堕胎藥,本是爲了安甯郡主好。也打算再給她挑個郡馬爺,讓她重新開始生活。
當然,安甯郡主要是不願意,執意要生下孩子,也無所謂,程王妃也懶得管這些。
“我的孩兒,爲什麽不合适!”安甯郡主大聲說着,神情越發激動,流淚道:“我什麽都沒有了,就這麽一個孩子……”
母親,姐姐,奶媽,丈夫,她能失去的都失去了,隻剩下肚子裏的孩子。
她就是再苦再難,也要把孩子生下來。
“郡主,還年輕……”胡婆子不禁說着,又不是窮人的姑娘,投胎成郡主,完全可以翻盤的。
安甯郡主哭泣道:“難道這些都是假的,什麽都可以重來,就情不能。嗚……嗚……”
胡婆子當即不敢再說,隻是道:“郡主莫要激動,老奴這就把藥端走,老奴告退。”
就在胡婆子轉身要走之際,哭泣的安甯郡主突然道:“我要離開王府。”
對,她要離開王府。
若是當初,她與許長青成親後,就馬上離開王府,到府邸生活,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不幸。
王府好可怕,會把一切都吞噬,她一刻都呆不下去。
“呃……”胡婆子頓了一下,沒想到安甯郡主又提起此事,道:“此事,還需要回報王妃。”
安甯郡主走或者留,本來就是小事一件。
但現在的情況,還是回報程王妃後再定奪也不遲。
“嗚,我活不下去。”安甯郡主嗚咽哭泣着。
王府的生活,讓她害怕又窒息,再這樣生活下去,她真的活不下去。
“老奴這就回去回禀王妃。”胡婆子說着,“請郡主稍侯。”
說着,胡婆子行禮退下。
安甯郡主卻依然哭泣不止,她沒有辦法不哭泣,在經曆了這麽多事件後,她隻覺得萬念懼灰。
就是離開王府,她也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在哪裏。
及至晚上,程王妃派人傳話,安甯郡主可以搬離王府。
前提時,搬出之後,就不要再搬回來了。
安甯郡主完全沒有再搬回來的打算,得知可以搬出。就馬上命人收拾東西,打掃房舍。
做爲郡主,她出閣時會一處府邸。與郡王府大緻相同,隻是建造好之後,一直空着,連家具都不多。
至于使喚的下人,把出雲閣的帶走就是。
“郡主,我己經派人去打掃,隻是我問管事太監,他們不願意離府。”雀兒說着。
王府各處院落,皆有一個管事太監,掌管院裏各種事務。
出雲閣有趙婆子在,管事太監就是吃閑飯的。爲此管事太監不滿許久,現在要走了,他自然不願意跟着。
郡主府的府邸還不如郡王府呢,能有什麽前途。留在王府,要是跟對主子,那就前途無亮了。
“随他去吧,誰願就跟吧。”安甯郡主說着,她隻想快點離開王府,下人或走或留,她都不強求。
“但是……”雀兒卻不禁猶豫,要是管事太監不跟着走,那府裏以後誰管事。
安甯郡主揮手道,道:“我們要盡快搬走。”
離開王府,她才能安心把孩子生下來。
“您的嫁妝清單,一直有趙媽媽保管,我也不知道在哪裏。”雀兒繼續說着。
一直以來吃住在王府,安甯郡主的嫁妝從來沒有動過。
現在要搬走了,嫁妝自然要帶走的。但若是清單都找不到了,那搬東西時,要按什麽搬。
“我記得,媽媽把嫁妝都收在後罩樓了,全部拿走就是了。”安甯郡主說着,越發覺得心煩意亂。 在各種混亂中,十五天後,安甯郡主搬出燕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