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句話漸漸變得模糊，直到模糊成一片鮮紅。

世界上那個他最恨的人，去了！

淚水，從眼眶裏滑落，那幾張信紙，他捏在手裏，直到完全皺成一團。

是心痛嗎？悔恨嗎？還是别的什麽？

說不清，道不明，他隻是覺得，好像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林小雅費盡心思逃跑，就這麽死了？

不可能，他不相信她死了！

驚駭，攪得他五髒六腑都開始劇烈疼痛起來。

他給葉坤打電話，讓他立刻去訂到溫哥華的機票，要最近的一班飛機！

就算是翻遍溫哥華，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打開辦公室的門，不想卻和趙景軒撞上。

“你來幹什麽？”

“我來告訴你，小雅她走了！我陪她……走完了最後一程！”

蘇念丞怔了一下，他一把揪住了趙景軒的衣領，眼底染滿猩紅。

“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有一段視頻可以給你看！”

蘇念丞松開了手，奪過趙景軒的手機。

林小雅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如夢幻一般凄楚動人。

趙景軒握着她的手，低聲喚着她的名字。她慢慢睜開眼睛，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念丞，你來看我了？”

“不，我不是念丞，我是景軒！”

“景軒，我死了以後，把我的骨灰随便灑到什麽地方，不要帶回去。念丞讨厭我，我不想再打擾他！”

她說完就慢慢閉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樣，趙景軒松開了她的手，她的手不受控地從床沿上垂下來……

視頻看完了，蘇念丞還怔怔地盯着手機屏幕。

心一陣陣抽痛，直到麻木。

她哪裏是怕打擾他，她分明是再也不想見到他！

這麽多年，他對她實在是太糟糕了，簡直讓她失望透頂！

一百個一千個不情願，他還是要接受這個事實，林小雅真的死了！

他沒有機會見她最後一面，連以後去她的墓前祭奠的機會都失掉了。她沒有留下骨灰，而是飄散在大洋彼岸的風中。

“念丞，有些話我必須要對你說！”

“對不起，我不想聽！”

蘇念丞沉浸在失去林小雅的悲痛中不能自拔，現在，他什麽都聽不下去。

“不，你一定要聽我說！按理說，可兒已經死了，有些話我應該對你說，可是爲了小雅我必須說！可兒并不像你想象中那麽單純善良，她小時候是在國外長大的，所以比較開放，在認識你的時候，她還和前男友藕斷絲連，甚至還懷孕流産過。她給你煲湯，親手幫你衣服，還有送給你的那些小禮物，其實都是出自林小雅的手……”

蘇念丞内心猛地一顫，他愕然地瞪着趙景軒。

“車禍當天，是她堅持要去爬山，給林小雅打了好幾次電話，讓她陪着去。那天，她的情緒一直都不太對，本來我說讓司機開車送她去，可她非要自己開車。臨上車的時候，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好像說林小雅該死之類的話，我再問她，她說我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