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空洞的雙眼決絕,光華璀璨。
噗嗤!
刀尖入肉,炎烈瞳孔收縮,手猛力一揮!
當啷!
匕首落在地上,周瑾也摔趴在地。
炎烈站起來,看着外面蒼茫的夜色,聲音冰冷,“想死,沒那麽容易。”
“遲到了兩分鍾,繼續。”
話落,筆挺的人雙手插兜,朝前走。
昏死過去的老闆被一盆水倒下,他顫抖的驚醒,痛苦聲便從喉裏溢出。
然而,他還來不及掙紮,人就再次被按下,他眼睜睜的看着刀從上落下。
“不要……不……”
擋!
走到門口的人停住。
小餐館裏的人也僵住。
風聲沒了,鍾擺的聲音沒了,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定格,凝固。
然而,饒是這樣,他們還是一緻看向那跪在地上,身子佝偻,右手抓着左手,全身緊繃依然掩蓋不了她痛的發抖的身子。
聲息寂了。
呼吸輕了。
不知道是誰倒抽一口冷氣,下一刻,所有人眼裏覆滿了不可置信!
即使看見了也不敢相信。
因爲,那瘦弱不堪的女人的左邊,一個尾指赫然斷裂在旁,血流如注,瞬間把白色瓷磚染紅。
這怎麽可能?
要自己對自己斷指,不說女人,就說男人也下不去那個手,她怎麽敢!
怎麽敢!
血腥味在空氣中飄蕩,和這夏天潮熱的溫度混合,讓人煩躁慌亂。
炎烈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身體僵硬,外面濃郁的黑,身後明晃的亮,他像處在光明和黑暗的中間,整個人彌漫出一股死一般的寂靜。
好久,他轉身,看向那背對他而跪的女人。
看着地上那一攤血,那根斷指。
手,猛然收緊。
寒冷在周圍漫開,明明是炎烈的夏日,衆人卻像身處寒冬臘月。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動。
他們一緻的沉默,心凜。
呲!
刺耳的刹車聲響徹天際。
這冷凝的一刻像玻璃般瞬間破碎,所有人回神,這才驚覺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砰!
車門打開,關上,一個人猛然沖進來。
可他跑到門口時,他停住了。
他怔怔看着裏面的人,看着那瘦弱不堪的身子,看着那不斷下彎的脊背,看着旁邊的血泊,斷指……
“瑾兒……”嘴唇蠕動,好久,聲音才艱難發出。
他上前,挺拔的身形在瞬間佝偻,穩當的腳步淩亂不堪。
他看不見這裏的人,滿眼滿心的隻有那強忍疼痛的人。
十指連心,平時一個小小的傷口便能清楚的讓人感覺到痛,更何況是斷指?
千尋腳步踉跄的來到周瑾身後,卻在離她還有兩步遠的地方突然摔倒,狼狽不堪。
他沒管,快速撐着地站起來,到周瑾身後,一把抱過她,将她殘弱不堪的身子擁進懷裏,“瑾兒……對不起,對不起……”
他收緊手臂,唇落在她發頂,聲音顫抖,急切,小心,“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來晚了……”
千尋很慌,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隻有把周瑾抱緊,抱緊,再抱緊。
然後,不斷的說:“瑾兒,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