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的眉頭微微皺起，然後緊随其後來到了洗手間外面。

他看着鏡子中面色發白的顧溪顔，那被她沖掉的……紅色的液體，是她吐出來的血嗎？

雖然她很快就打開水龍頭，把自己吐出來的東西沖掉了，但程越還是一眼就看到了。

“你……吐血了？”程越的眉頭微皺，眼中有幾分的擔憂，好像也隐約猜到了什麽。

“我……我沒事。”顧溪顔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沒事嗎？需要我把翊城的私人醫生找來嗎？”程越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如果你不希望自己小心翼翼守着的秘密被人知曉，你最好告訴我實情。”

顧溪顔沒想到會被程越撞了個正着，她垂下眼眸，有些猶豫：“我告訴你……你必須要幫我保密，而且絕對不能告訴翊城。可以嗎？”

程越越發确定自己的推測，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

聽她說完這件事之後，他壓低了聲音低吼道：“你傻嗎！爲什麽不将這件事告訴翊城？你想要讓他後悔嗎？如果他之後得知，你跟他離婚是爲了這個，你覺得他後半生還能心安嗎？”

“所以我在想辦法讓他恨我啊，讓他恨我恨到徹底不想想起我的地步……這樣也許，我死了，他也絲毫不會在意吧。”顧溪顔苦笑了下，如果命運沒這麽喜歡開玩笑，她跟沈翊城之間又何必這樣苦呢？

程越都快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顧溪顔，你别傻了！沈翊城，已經愛你入骨了！他就算恨你，你信不信，這份恨，也赢不了他對你的愛？”

顧溪顔微微愣了下，仿佛被程越的話給擊中了心髒。

但她還是堅持自己的決定：“程越，求你了，幫我保密。”

“你……看過醫生了？确定……沒多少日子了？”程越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好轉了話題。

顧溪顔苦笑了下：“我比誰都希望這隻是誤診，我也比誰都想要活下去。因爲我答應過翊城的事情，還有好多都沒做呢。”

“你……”程越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爲什麽命運要這樣捉弄這兩個人呢？

“你好好照顧翊城，我先走了。”程越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從沈家離開了。

沈翊城安靜的在沙發上睡着，顧溪顔在他的面前蹲了下來，然後近乎貪婪地看着他的臉，她多麽想要看着他一輩子啊，隻不過很可惜，命運沒打算給她一輩子。

顧溪顔冰涼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摸上沈翊城的臉，唇角揚起一個弧度：“你說，等我走了之後，陪在你身邊的人，會是誰呢？翊城，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等我死後，你就能收到了。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說着說着，她的眼淚便開始泛濫，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将自己的眼淚逼了回去。

她給沈翊城蓋了毯子，然後自己從書房拿了畫本來，在畫本上描摹着沈翊城的五官。

其實，哪怕不看着他，她也能準确地在畫本上畫出他的模樣。

因爲他，已經在她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