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饕餮突然回過頭來，也是讓高易寒吓了一跳，他整個人驚叫出來，然後往一邊跳去。

“你要死啊！這麽大的反應，不知道會吓死人的啊！”想了想，饕餮才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自己根本不是人，也就不存在吓死人的這一個說法。

“是你要吓死我才對。”

高易寒看着面前這個人畜無害的小孩子，實在是沒法将他跟剛才的那個大家夥結合到一起。這倆個形象是在是差的太遠了一點，任誰都沒法相信才對的。

“好了好了，這有什麽好害怕的，當時霓裳在密穴當中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也沒有表現出這個樣子啊，人家還是一個女孩子呢，而且當時那種黑不拉漆的情況之下，她還不是應該被吓死才對嘛！”　　饕餮不耐煩地說着，他直接将高易寒拉到了自己的旁邊，“先不要管這麽多了，你隻要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就是了，現在我們要考慮的一件事情是，我們把人吸引過來了，然後應該怎麽辦呢？霓裳他們少

了很多麻煩，可是我們就會遇到很多麻煩了。”

“那就趕快離開這裏吧，被人找過來的話，我們會被包圍的。”

高易寒一直在南淵生活着，他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對于南淵來說會有着多大的影響。如果他們仍然留在這裏，到時候他們将要面對的就是一整個南淵。

到那個時候，恐怕是插翅也難逃。　　“好，那就趕緊跑，别被人找到了。”饕餮說完之後就麻溜地從草地上爬了起來，他有些懊惱地說着，“當時就應該一直轉移地點，這樣他們就沒法輕易地找到我們了。當時竟然給忽略了。隻是想着要爲

霓裳他們争取一點機會了。”

二人開始在那個大荒原上狂奔了起來，饕餮回過頭之後，看到了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紛湧而至的人群。

密密麻麻的人。

“媽的，玩大了，怎麽會來這麽多的人呢，這不是要我們倆個死在這裏嘛！”饕餮罵罵咧咧地說着。

“所以，我們就更應該趕緊跑了，不要被抓到，不然的話，麻煩就大了。”

“我當然知道了，這不是正在跑着呢嗎！”饕餮說着。

不過，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在身前很遠的地方，此刻也已經圍聚起來大批的人，他們已經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當中。

國府。

遠處的天空上那通紅經久不散，善大人望着那裏看了許久，後來，他朝善行開口說道：“這件事情比想象的更複雜，你不用過去了，我親自派人過去看一個究竟。”

善行點了點頭。他從來都是直接聽從命令，善大人說什麽他便去做，也不會去問爲什麽。

善大人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從書庫當中跟出來的霓裳和淩幽南等人，他說道：“你負責看着他們，别出什麽差池。”

“知道了，父親。”善行回答道。

善大人點了點頭，之後便率領着自己的人神色匆匆地離開了國府。

雖說善大人已經走了，可是眼前的局面對于霓裳他們來說還是很嚴峻的，隻是這一個善行，就已經可以困擾他們很久了，更不用說一直待在善行旁邊的衆人。　　不過，霓裳一直在擔心的卻不是這件事情，她在擔心着饕餮。在看到那天空的景象之後，第一瞬間霓裳就反映了過來，那絕對是饕餮了，可是，在這南淵當中，還有誰可以讓饕餮變成這個樣子呢？在

霓裳的認知裏，可以威脅到饕餮的人是少之又少的，可是看眼下的這個情況，确實是複雜的多。

所以，霓裳才會擔心饕餮是不是會發生什麽意外。在連自己的情況都沒有處理好的時候，就開始擔心别人，也隻有霓裳會這個樣子了。　　在霓裳開始擔心饕餮的時候，淩幽南開始考慮的已經是别的事情了，在善大人離開之後，他也帶走了很多人，眼下，他們面前的人是很少的，即使是算上善行，不過也隻有七個人，跟之前的十數個二

十多個比起來已經少了很多。

如果打算逃的話，現在的時間是最好的機會。

淩幽南悄悄地朝原遊看了過去，二人相視一眼，他們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裏的意思。

随着淩幽南的手指示意，原遊已經直接朝着善行沖了過去，而小昭也随之行動了起來。

戰鬥是一觸即發的，善行一方似乎根本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之下淩幽南他們還會繼續進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沒有想到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來，在這國府當中，淩幽南他們所參與的戰鬥已經太多了，每個人都已經有些身疲力竭，而現在的繼續進攻已經在耗費着自己的最後一點力氣了。

另外，現在他們已經處在弱勢的地位了，起碼人數上的劣勢還是存在的，而且，這裏畢竟還是在國府之内，是屬于善行一方的主場的。

霓裳也沒有想到這一切發生的這麽快，不過，既然戰鬥已經開始了，她也就迅速地加入了進去。

那一場戰鬥再一次持續了很久。淩幽南已經漸漸地感覺到自己有些疲憊了，可是他們還沒有取得任何的優勢，而看樣子原遊和小昭也是同樣如此，他們已經沒法堅持更久了。

不過，同樣的情況在善行他們身上也存在着。持續的戰鬥原本就是一件極其耗費體力的事情，更不用說今天一直在發生着戰鬥，那戰鬥根本就沒有停下來過，每個人都沒有得到好好的休息。

打鬥之間，霓裳卻是已經對上了善行。

在衆人當中算下來，善行算是最強的一個，而霓裳得到了那一部分來自别人的力量之後，也是比身邊的人強了許多，二人的打鬥明顯比其他地方更激烈一些。

盡管自己已經跟善行辯駁過許多次了，可霓裳還是忍不住朝善行問道：“你真的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對的事情嗎？”

善行并沒有因爲霓裳的問題而停下，不過，他在交手的過程當中也是給了自己的回答。

“我隻知道，我應該幫助父親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事情。”　　“那麽你呢？你有想過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嗎？你有想過自己是不是喜歡這樣的生活嗎？等到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呢，如果到時候你的父親真的當上了皇帝，你知道自己之後會是什麽樣子嗎？你有考慮過這

些嗎？”

“似乎，并沒有。”

似乎真的沒有，在善行的計劃當中，這些都是不重要的，起碼，對于他自己而言，他的事情從來都是微不足道的。

現在經霓裳這麽一問，他反而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想要做些什麽。　　“這樣的人生，你覺得有意思嗎？活的像是一個工具，像是幫你父親做事的機器一般，人人都害怕你，可也隻是害怕而已，難道你沒有發現嗎？你自己從來沒有過什麽朋友，你有告訴過别人自己心裏是

怎麽想的嗎？”

善行跟高易寒是很像的，他們在善大人的手下辦事，漸漸地迷失了自己，他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的，而且不知道該做些什麽，隻是一味的聽從着命令，然後去執行，最完成它。

到最後，他們都變成了一個冷漠的機器，沒有朋友，沒有情感，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這樣的人是很悲哀的。

霓裳會可憐高易寒，同樣會爲善行而感到悲哀。畢竟，他們并沒有做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善行站在了原地，他開始走神，似乎，确實像霓裳所說的一樣，自己這麽多年來的生活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原本放在内心深處的仇恨已經漸漸地變淡了許多了，因爲他終于意識到，那并不是單獨的一個人的錯，而是這個時代的錯。可是他不像他父親一樣想要去改變這個時代，可是，他還是融入了其中。

“是悲哀的吧？可是還能怎樣呢？我已經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了，不是嗎？”

善行喃喃着說。

霓裳所說的他都懂，可是，連他自己都在矛盾着，所有的事情攪在一起，他喪失了自己最基本的判斷。

善行說完那一句話之後便轉過了身，他沒有再去看霓裳。　　“我知道也許我一直都在錯，可是我沒法改變些什麽。我們總是在告訴别人應該怎麽做，但是卻很難告訴自己應該怎麽做。抉擇本來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是，如果你沒

有身在局中，又怎麽能知道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呢？”　　“所謂的感同身受，這世上哪裏有什麽感同身受呢，同樣的一件事情，不同的人也就有着不同的感受。所以，你不要再跟我說些什麽了，所有的事情我心裏都有數，而且，從一開始，我就已經決定了自

己會做些什麽，這根别人無關。”

“難道你要一錯再錯嗎？”霓裳有些不甘地說着。

“你不要再說了。”善行的聲音有些異樣，他說道，“你們走吧。”

“什麽？公子，我們不能放他走，讓他人知道了，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有人勸誡着善行。

可是善行不爲所動，他說道：“這件事情我說了算，到時候父親怪罪起來算我的，我保證你們不會受到任何的懲罰。”　　他們還打算說些什麽，可是看到善行嚴肅的表情之後，便沒有繼續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