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中的笑意不知是不屑藐視,還是無意所爲,就連他話中的意思也模棱兩可,隐隐有一些譏諷韓名沒有見識的意味。
韓名平靜的目光放在了大堂對面同樣處于上位的一個席位上,那席位之上坐着一個體态端正的青年。
青年眉宇之間頗有些一絲悍勇之氣,長相不俗,英氣十足,初看一眼,令人難生惡意,隻是此刻他挂在嘴角的一絲冷笑,令韓名的目光清冷了幾許。
此人不是龍家之人,更不是其他勢力家族的少主,而是如今龍氏傭兵團次于龍靈兒,青年傭兵之中最爲有名望的人,聞驽。
聞驽隻是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戰雄,雖然背景一般,但他卻是個末流聖體。在龍家這種四流家族勢力中,末流聖體所受到的待遇也是極爲尊優,再加上聞驽加入龍氏傭兵團這麽久以來,靠着自己的實力和戰績,一刀一劍打響了自己的名頭,現在俨然已經成了龍氏傭兵團的招牌傭
兵!
在青年傭兵們中的聲望,這聞驽似乎要比龍靈兒更高上一籌。
所以聞驽在龍氏傭兵團之中說話的份量一向不低,就連龍敖龍阕這樣的龍家實權人物,對于聞驽的某些過分做法也隻能睜一眼閉一眼。
不過聞驽的發難,對于韓名而言就顯得有些幼稚了。
韓名用腳趾頭就能猜出來,此人肯定是嫉妒他救了龍靈兒,又害怕他對龍靈兒有想法,所以才當衆出言譏諷,一來給他一個下馬威,二來就是告訴他不要亂想。
可他韓名來者即爲客,此人竟在大堂之上公然陰陽怪氣地挑釁,氣度實在狹隘。
這般想着,韓名看聞驽的眼神也是冰冷了兩分,但并未動怒。
這個世界又不隻有眼前苟且,還有詩和遠方。
他和龍靈兒隻是朋友,他來龍家是爲了暫時落腳,惡補中庭界的各種常識,沒有必要一上來就幹!!
“哈哈哈,那還真是我韓名的幸運了。”韓名側臉看到龍靈兒滿面不高興想要站起爲他說話,連忙大手放在龍靈兒眼前,向下虛壓,讓龍靈兒不要沖動。
本來隻是一句話的事情,龍靈兒要是爲他怼了聞驽,那就是告訴在座所有對龍靈兒有想法的雄性,韓名在她心中的地位很重,不容他人折辱。
那才是給韓名找麻煩,到時候韓名必然是三天兩頭有人挑刺,當然,韓名也可以現在就去把聞驽的桌子掀了。
然後拿出自己的實力,将聞驽這個末流聖體的戰雄碾壓成渣,但這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僅僅是爲了裝逼的話,還不如躲在藏書室裏惡補中庭界的常識有用,而且他的戰場不在這裏,況且,他還要爲龍靈兒考慮,不能讓其他人覺得龍靈兒胳膊肘往外拐。
退一步,海闊天空!
“哼,韓公子确實幸運。”聞驽目光冰冷地盯了一眼韓名,神情桀骜,态度冷漠。
“哈哈哈,一個界外的土包子,想來我們龍氏傭兵團占便宜,可笑!”
“此人也還真是慫得可以,龍靈兒一定不會看上這樣的人的!”
因爲聞驽的發難,韓名的退讓,其他一群在龍氏傭兵團頗有地位青年才俊們也都一個個面露不屑,低聲議論起來。
韓名站在原地,面色波瀾不動,好像這些人在議論别人一樣,隻是眸子之中的冷光是越發冰寒了。
“哈哈哈哈,既然大家都認識了韓公子,那就共飲一杯,讓酒宴開始吧!”龍敖不願在這種場合看到争端,便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岔開了話題。
即使下面一群青年才俊對韓名再有什麽不滿,也不會不給龍敖面子,所有人都是高舉酒杯一飲而盡。
而後一群身材妖娆貌美膚白的舞姬便姿态柔美地走入了大廳,樂師們奏樂之後,她們便開始随着柔和的音樂翩翩起舞。
樂舞開場之後,整個酒宴便熱鬧了起來。
說是給韓名的謝宴,其實酒宴開始之後,隻有龍敖和龍阕兩人沖着韓名敬了一杯謝酒之外,就再沒有其他人過來敬酒。
反而下面龍氏傭兵團内的一群青年才俊相互之間觥籌交錯好不熱鬧,也不少青年趁此機會,前來爲龍靈兒敬酒。
隻是龍靈兒還在爲了方才這群人合夥排外譏諷韓名的事情耿耿于懷,冷着臉誰也沒有理會。
而韓名就更加地坦然自若了,他自飲自酌,喝酒吃菜,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好像知道自己身份卑微而不敢太過招眼一般。
“明明實力那麽強,那聞驽辱你,你爲何不教訓他一下?!”龍靈兒爲了韓名不甘,她好像也知道因爲自己而給韓名帶來的麻煩,所以面朝别處,卻對韓名傳音道。
韓名側目看了一眼,滿臉不高興的龍靈兒,啞然一笑,搖了搖頭,傳音道:“那家夥似乎是你們龍氏傭兵團青年才俊中的名人,因爲一兩句譏諷,我就動手大鬧謝宴?!”
“暫且不提我和那人勝負如何,就說我一個外人,這般張揚跋扈,會讓别人如何想,本來就要在你們龍家住些時日,如果還不低調的話,不僅僅自己麻煩,就連你也要遭人非議。”
“再說就算揍了那貨,你讓你父親該如何處置,一個是救你的恩人,一個是龍氏傭兵團的青年才俊,無論懲罰哪個,傳出去都對你們龍家不好,所以一兩句惡言罷了,我韓名這點忍耐的心性還是有的。”
聽到韓名短短時間之内,竟然考慮了這麽多,龍靈兒美眸中閃爍着莫名的光澤,側目看向韓名,臉上露出驚詫又調皮的笑意來。
韓名擡手摸了摸臉,問道:“怎麽,我臉上有東西麽?!幹嘛這樣看我?!”
“我隻是想不到,你竟然這麽心細溫柔。”龍靈兒微微一笑,笑顔在整個酒宴之上,猶如發光寶石一般,頓時引來了所有青年才俊的關注。等到他們發現龍靈兒是對着韓名所笑時,頓然一個個面色陰沉,雙眼閃爍着冰冷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