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半夏剛醒,就聽到苗丹青在和顧寒說話,她聽力本來不好,兩人談論中提到塵兒,萬寶才把兩人話說給她聽。
聽苗丹青說府中來了位姓崔的皇商,特意來拜訪她,聽到萬寶這般說後,連半夏愣住,細細想想,她從來不認識這号人物。
這人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她心思一轉,直覺姓崔的皇商是沖着塵兒來的,是惡意還是關心,她猜不透,決定一會兒同顧寒一起去會會這個人。
剛這般決定,就聽到萬寶的提醒,告訴她兩人已經結束談話,接着就聽到顧寒聲音落在耳邊:“半夏,我讓人做了棗粥,一會兒多吃點。”
顧寒沒有提到有人拜訪,隻是拿着檀梳爲她梳頭,連半夏也沒主動詢問,隻是默默地等他開口。
連半夏等了許久,連早飯的棗粥都吃完了,也沒聽到顧寒提起,顧寒如往常一樣,親力親爲地照顧她和孩子,似乎沒有要見客的打算。
“顧寒,丹青剛剛找你有事嗎?”連半夏微微挑眉,不得不主動提醒他。
“一些小事,不用理會。”顧寒不上心地随口回着。
一聽這話,連半夏就明白他的意思,顧寒大約是讨厭那人,根本沒有要見别人的心思,這可不行。
爲了塵兒,她忍不住開口:“顧寒,我們見見那人吧。”
“你想見他?”顧寒不贊同。
連半夏點點頭,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既然他與塵兒有關系,見見也好,總要知道他的目的,塵兒被驚出哮喘,差點沒了性命,這般驚吓以後斷然不能再發生。”
她的請求,顧寒向來不會拒絕,即使不高興,還是叫來奶娘照顧孩子,親自陪她去花廳見客。
要走時,連半夏猶豫道:“帶上塵兒吧。”
就在幾個時辰前,塵兒被劫,她擔心對方存了歪心思,借着上門拜訪的晃子,二度出手,塵兒還病着,再也驚不住吓,還是帶在身邊安全。
顧寒懂她的心思,二話沒說抱走塵兒,牽着她往花廳去。
他們到時,崔風主仆已經被晾了一個時辰,若大的花廳,沒有半個仆人伺候,冷冷清清連壺待客茶都沒有人準備。
崔家世代都是皇商,地位十分顯赫,何況到了崔風這一代,還有一個在朝爲官的大哥,許多權貴商賈巴結還來不及,誰敢給崔家半分臉色看。
主仆兩人很不高興,管家忍不住爲自家主子鳴不平,憤然道:“少主,他們太不把你放在眼裏,這都一個時辰過去了,連個人影都沒有,他們分明是在刁難少主。”
“……”崔風沒出聲,儒雅的臉上一團和氣,這會兒,神情快要崩不住,微抿的嘴角漸漸露出一絲冷意。
管家的話他豈能不明白,隻是,就算知道對方有意刁難,他也不能不受着。
崔風心煩,管家話音剛落,他就發現有人來了,立馬咳嗽一聲提醒管家不要多嘴,目光一轉,盯向門口。
他目光一過來,連半夏馬上就能感覺到,崔風視線如同一道高溫烈火,定在顧寒懷中的塵兒身上,再也移不開。
顧寒皺眉,很不喜歡崔風的眼神,冷眸攜着寒霜投過去,警告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誰都不敢直視顧寒的冷眸,就連苗丹青也不敢挑戰滿眼寒冰的顧寒,崔風隻被看了一眼,全身立即僵住,被細密的恐懼籠罩住,心中生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萬寶一直坐在連半夏右耳廓,把看到的一切說給她聽,包括對崔風外貌的描述,最後煞有其事地說:“憑我多年看人的經驗,塵兒這爹花腸子,身邊莺莺燕燕肯定不少
,塵兒的娘親,一看就是被他辜負的。大人渣!”
“嗯,想像很豐富。”聽完萬寶的評論,連半夏很誠肯地給出贊賞,萬寶的推測不是沒有可能。
這邊還在評論崔風的爲人,那邊崔風已經暗中觀察很久,商人的眼光向來犀利,瞧着顧寒對連半夏無微不至的照顧,一下就抓住顧寒的軟肋。
崔風很聰明,他清楚,想要要塵兒,隻能從連半夏這邊入手,于是,開口誇道:“夫人好福氣,生了位貴氣不凡的小公子。”
這人真是心急,這麽快就同她玩起心思。
連半夏勾勾唇角,尋着說話的方向,看過去,客氣地嗆道:“公子眼神不大好使,我家夫君抱着的不是公子。”
崔風驚愕,他等着見塵兒,剛剛隻是遠遠瞥了一眼,就喜歡上那個孩子,他調查過連半夏,知道她身邊帶着兩個孩子,一個女孩,一個男孩。
義莊的老人告訴過他,那日義莊出生的是個男孩,他不相信顧寒抱着的孩子是個女孩,眼睛忍不住地望過去。
感覺到崔風的目光又看過來,連半夏皺眉,挑明道:“公子爲何要見我,我與公子從未相識,并無多少親疏關系。”
連半夏話裏話外都有幾分諷刺,崔風怎會聽不出來,他也明白,昨夜的事情已經暴露,他請來的殺手,至今沒有消息,一想就是被他們扣住盤問過。
既然如此,他也沒什麽好隐瞞的,揮揮手對身邊的管家吩咐道:“管家,把備好的見面禮送與顧夫人。” “崔公子不必客氣,你的禮,我們受不起。”不等管家應聲,連半夏出口阻止,直言道,“明人不說暗話,昨夜小兒被劫,受了驚吓,險些丢了性命,這事崔公子心中有
數吧?”
“塵兒病了?”崔風驚住,愣了下,急着問起情況,“塵兒現在還好嗎,他病得重嗎,府中可有缺藥,缺什麽隻管說,我馬上讓人去準備……”
崔風與塵兒的關系很快被确認,連半夏擰眉,從崔風緊張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很緊張這個孩子,是沒有惡意的。
他此次前來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回塵兒。 塵兒是她從棺材闆裏救出來的,能讓一個孕婦躺在義莊那種地方,崔風不是合格的良人,加上塵兒親娘有被人下藥催産的情況,足以證明崔風沒有保護他母子的能力,才會讓悲劇發生,連半夏自然不會把塵兒丢進那種火坑,被人謀害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