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關上窗戶,回身與宇文珲一起坐下,“早想與五哥聊一聊,可惜沒有好機會。”
宇文珲淡淡的道,“七弟想聊些什麽?”
“早些時候,五嫂有意公開钰公子身份一事,五哥知道吧?”七皇子開門見山的問道,“如今一切準備妥當,五哥想什麽時候公開?”
這個問題,本該是讓七皇子妃去問賢王妃的,可是眼下賢王妃是進了宮,距離更近了,然而卻被接進德貴妃的地方,不管做什麽都不方便。
甚至,以養胎之名,連見賢王妃一面都難。
“钰蘭被接進宮,你以爲,還适合麽?”宇文珲反問道,“還是你以爲,如今钰蘭還不夠危險?”
說到穆钰蘭,宇文珲立刻高度戒備起來,他把穆钰蘭的努力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但是他不想讓她爲了他涉險!穆钰蘭想公開钰公子的身份是爲了什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什麽擔心被人曝光後會惹麻煩?根本就是借口!
她是爲了幫他,爲了造勢,可就是這樣簡單的真相,卻足以把她推上風口浪尖,足以分擔他一部分的風頭。
“危險?”七皇子不氣反笑,“這樣五哥就知道危險了?有比進德貴妃的宮殿更危險的麽?我真是想不到,就那樣讓賢王妃進了宮,五哥倒是舍得!”
舍得?他怎麽可能舍得!
“那是我的王妃!你以爲我願意?!”面對七皇子的責問,宇文珲整個人都在盛怒邊緣,握着茶杯的右手收緊,“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這些天,他強硬的把穆钰蘭送走,還要強裝鎮定,笑着冷靜的面對一切,他比任何人都舍不得!
想到現在自己想找她解釋,想安慰她,卻又不敢去的自己,宇文珲心情沉痛,他的苦楚誰能理解?
隐忍的多天的情緒,就這樣因爲七皇子爆發了出來。
“既然舍不得,爲何還送她進宮?”七皇子有些激動,“如果你堅持,什麽樣的法子不成?也不至于讓她進宮,那和變相軟禁有什麽區别?若他日你行動,難道不管她的死活?”
宇文珲的目光變得淩厲起來,盯着七皇子,咬牙道,“七弟!你過分了!”
七皇子卻絲毫不畏懼,冷哼一聲,“若是我,絕對不會讓她涉嫌!”
“她是你皇嫂!”七皇子越是說,宇文珲就越是不滿,此時除了惱怒之外,還有身爲男人,因爲自己的女人被旁人關注的醋意,“作爲弟弟,你管得太寬了!”
咔嚓!
七皇子一愣,視線落在宇文珲的右手上,原本在他手裏的茶杯盡碎,杯子的碎片落地,茶水和着血水滴落在茶杯碎片上,看着心驚。
“五哥你……”七皇子倒吸一口氣,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了些,也不管剛才兄弟倆多麽的劍拔弩張,立刻到門口吩咐道,“快找郎中來!”
再轉身回來的時候,七皇子來到宇文珲跟前,抓過他的手腕,“五哥!松開!”
宇文珲滿腔的怒氣,這會兒連疼顧不上,再者說,這點子傷,對他來講,不過是小傷罷了。
七皇子趕緊找了幹淨的水,爲他沖洗,一邊道,“是弟弟的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弟弟這裏賠不是,五哥你别傷着自己。”
這話說得晚了,畢竟傷害已經造成,不過倒是讓宇文珲心裏好受了不少。
“你說的沒錯,是因爲我,才讓她陷入危險境地的。”宇文珲的語氣平靜了不少,“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帶她回來。”
或許,在她表明心意的時候,就不該給她任何回應和希望。
“五哥?”七皇子動作一頓,擡頭便問道,“五哥不是因爲安元帥的原因才娶她的?你們以前認識?”
幾乎在所有人看來,是皇帝重視安立榮,念其二女兒的原因,才将收養的義女賜婚給賢王,但是知道點内情的,會明白,皇帝是因爲穆钰蘭是個煞星,才成全這段姻緣的,隻因皇帝越發的不待見賢王了。
可聽宇文珲這意思,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兒!
面對七皇子的疑問,宇文珲沒有給出答案,郎中就來了,見到屋子内的情況,頓時吓得半死。
七皇子很少見過,但是賢王都認識啊!
“王爺您這手……”
見郎中不敢上前,七皇子道,“趕緊給賢王看看手!快點!”
“是!草民遵命!”
處理包紮傷口的時候,宇文珲全程沒哼一聲,郎中卻是手抖得停不下來,他就是長京内很普通的一名郎中,實在是沒見過這樣的世面。
半個時辰後,雲山閣内再次隻有宇文珲和七皇子兩個人。
“五哥,剛才是我有些失态,你别往心裏去。”七皇子放低了姿态,“雖然相信五哥有自己的原因,但是我想不明白,五哥向來運籌帷幄,如今爲何會看着五嫂進宮不阻止?”
說宇文珲運籌帷幄,一點都不誇張,但凡長點腦子的人,都能琢磨明白,如今皇帝所有的變化,都和他有關!
甚至二十來年皇帝對承王的态度,也是因爲宇文珲的緣故才産生嫌隙的。
雖然那是穆钰蘭的功勞,可穆钰蘭是賢王妃,賢王妃的功勞和賢王的有什麽區别?!
再細數賢王回長京之後這幾個月,發生的每一件事,無一不讓人細思極恐,看似賢王什麽都沒做,卻都和他有說不清的關系。此時七皇子好奇又欽佩的看向宇文珲,其實他更想知道,宇文珲和穆钰蘭是不是早就認識了,如今什麽義女賜婚,是不是都是回長京前就設計好的?安元帥是不是早就投誠了?七皇子越是深想,就越覺得
可怕。
而平穩了情緒之後的宇文珲,再面對七皇子的問題,也沒那麽氣了,“是她堅持要去的。”所以他把她送走了,宮裏那個是假的,掩人耳目罷了。
“不得不說,五嫂是個好的,五哥萬不能負了五嫂。”任哪個男人聽見别的男人這麽評價自己的女人,心裏都會不好受,宇文珲也不例外,“我的女人,我定不會辜負,爲了你五嫂好,七弟注意自己的言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