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就不同了,因爲蘇峻他們都是宋琴的晚輩。在這樣的時代,長輩在晚輩面前是有着崇高地位的,即便是長輩有錯,也還是要敬着讓着。故而周大富夫妻以長輩的身份住在蘇家,這才能作威作福。
宋琴臉上一僵,有難堪之色。
“家裏做買賣虧了本,在外面的宅子鋪子也都抵債了,這一時也沒地方去,才不得不回來麻煩親戚們。”周大富說道。
“那姨父和姨母今後有什麽打算?是要佃些田地種,還是要繼續做買賣?”謝祎直接問道。
她就不信周家的人能厚顔無恥的直說要在蘇家白吃白住。一家子人有手有腳,要真是這麽厚臉皮,也真是無可救藥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啊?要趕我們走嗎?”周婷不滿的嚷嚷起來,旋即又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望着軒轅啓,“阿峻哥,你說句話啊!表嫂怎麽能這麽過分?我們好歹是親戚啊!”
軒轅啓冷眼望着周婷,一點要搭理的樣子也沒有。
謝祎忽然就想笑,周婷這可是媚眼抛給了瞎子,純粹是白費功夫。
軒轅啓本就不是真的蘇峻,不爲所動才是正常的。何況軒轅啓是什麽身份?他這樣的人,隻怕是見多了想在他面前演戲的女人。
管你環肥燕瘦,梨花帶雨,隻怕都是見慣了的。
“家裏的事,都是阿祎做主。”軒轅啓直接說道。這話一出,倒是讓周婷的臉色變了變,就連周大富夫妻都有些吃驚。
這個世上家有悍婦,男人怕女人的不是沒有,不過就算是真怕,那也不會挂在口頭上說的。
很多人都是在家裏什麽都聽媳婦的,真走出去了,必然還是要和人說子家裏媳婦什麽都聽自己的。要真是說的這樣直白,那面子還要不要了?
直言家裏的事都是媳婦做主的男人,實在是太稀罕了……
“阿峻啊!俗話說的男人是一家之主,你可不能說話的。阿祎到底是女人,哪裏能什麽事都做主。”周大富說道。
“家裏的事一直是嫂子做主。”蘇惠也連忙說道。
“我并沒有要攆姨父姨母的意思,隻是你們也是一家子人,總是住着也實在擁擠,本來我們家的人就不少。”謝祎說道。“我想着和舅舅商議一番,還是要給姨父姨母弄個家才是。”
以其讓這一家子賴在家裏,以後麻煩沒完沒了,她倒是甯可出錢給周家蓋一座院子。
蓋了房子,蘇家也算是對得起周家了,今後周家要如何過日子,便是周家的人自己去操心的事了。
看着周婷和宋琴連幫着洗菜都不願意做的樣子,她覺得這一家子根本就沒打算出去找事情做。
她沒有義務負責這家人一輩子的生活。
周大富和宋琴對視一眼,“這……我們手頭是确實沒銀子了,房子的事還是不着急,暫時先擠擠。等我們手頭有了銀子再說吧!”
“是啊!我們在這住着已經很麻煩你們了,要是再讓你們出銀子給我們蓋房子,實在是不合适。”宋琴也急切的說着。
蘇惠有些疑惑,姨父姨母這說話的樣子可和先前不太像啊!她本還以爲嫂子都這樣說了,姨父姨母會直接答應呢!
“這樣住着實在不是法子,過分擁擠了。”謝祎低垂了眉眼。周家的人不覺得擁擠,她還受不了呢!自家六口人就擠在兩間竹屋裏,這要如何過日子?
因爲親戚來做客,那大家擠一擠這個是可以的。可也隻能随便幾天,時間長了彼此都很不方便。
這又不是讀書的時候住宿舍,好多人一個寝室。
“這個事我已經決定了,等舅舅來了我就和舅舅商量。姨父姨母還是想想今後要住在何處的好。說起來南安鎮那邊才是姨父姨母的老家。”謝祎說完便喊了蘇惠和她一起去做飯。
軒轅啓也說要幫着洗菜,跟着出了堂屋。
蘇惠去菜園子裏拿菜,軒轅啓幫着謝祎生火。
“周家人來的事,你是不是很不高興?”軒轅啓打量着謝祎的身影。似乎她這才回來就很不高興的樣子。
“我是不高興啊!”謝祎歎息一聲,任誰回家發現家裏被人站了,就連衣裳都被人拿走了,能高興得起來才怪了。
本來離開家了一些日子,回來她是很高興的。哪曾想才進門她的好心情就被破壞殆盡了。
她知道她不能怪家裏人,可阿惠他們太懦弱了,她心裏還是覺得煩躁。别人的東西他們不去惦記,但是自己的利益也很多時候要緊守不容人侵犯。
但凡别人想要的就給出去,以後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呢!
“是我沒處理好。”
“不關你的事。”謝祎搖搖頭。“不過你既然在這個家裏一日,就要拿出一家之主的樣子來。若是連你都容忍着這樣的事,更不要說阿銘他們本就有些懦弱的性子了。”
“你這是……”軒轅啓眼中有亮光閃過。看來她的意思是暫時不會戳穿他的身份了。
“先前的事,暫且先順其自然吧!”
“家裏這個事,不管你怎麽做,家裏人都會支持你的。”軒轅啓握了握謝祎的手。
“我知道。”謝祎這才笑了笑。這一點自信她還是有的,至少比起以前從未見過的周家人,她自然相信家裏人是和她更親近的。
若是阿銘和阿惠他們真站在了周家那一頭,她想這個家她也就沒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至少阿惠的态度讓她很欣慰。
做好午飯,白然也把宋福夫妻給接來了,謝祎也就暫時不說什麽,招呼着大家吃飯。
一直在屋裏沒出來的周婷的弟弟周穆也終于出現了。謝祎打量了周穆幾眼,小小年紀卻眼神飄忽,看向蘇惠的時候竟然還一副色眯眯的樣子,謝祎當下皺眉。
周家的人她是真的一個都看不順眼。
“快吃。”宋琴一個勁的把肉往周婷和周穆的碗裏夾,直到碗裏都要堆放不下了才停手。
“表嫂的手藝真不錯,要是再有兩口小酒喝就更好了。”周穆笑眯眯的說道。 謝祎更是下定了決心要盡快把這家人打發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就口口聲聲的喝酒,可别把阿銘都給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