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垃圾
“守住心神，莫要被這些怨念所影響！”歸一芎的聲音回蕩在三人耳邊，狄遠澤早有準備，所以恢複得也最快，倒是龔方越不知爲何，似乎也是早有防備一樣，隻落後了狄遠澤一瞬。
倒是姜文山，被沖了個湊手不及，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好半天都沒有緩過勁了，差一點走火入魔，狄遠澤與龔方越對視了一眼，紛紛運轉起體内的靈氣，幫姜文山渡過這一關。
這絕不是因爲姜文山的實力弱，而是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頓時心中就充滿了歉意和内疚，這才讓這些怨念有了可趁之機。
“姜文山，你要明白自己在做什麽，清醒一點，那本不是你的錯！”狄遠澤連忙傳音到了姜文山的腦海中，若是可以的話，他還是不想與這個坦蕩如陽光般的男人爲敵。
好在片刻之後，姜文山便慢慢清醒了過來，眼中還是一片坦蕩清明，并未真正的被影響到。
歸一芎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們三人并不是第一批被選中有資格參與煉制達摩鏡的煉器師，但是其餘煉器師中，很少有第一次就能夠抵禦這些怨念的人存在，就算是有旁人幫助也于事無補。
這也是歸一芎在發覺姜文山的異常狀态之後，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出手相幫的原因，因爲他知道，就算出手了，有很大的可能也隻是白費功夫，這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有誰願意做。
“你們很不錯，跟我來吧。”歸一芎走在了最前方，在确定了姜文山無事之後，龔方越第一個跟了上去，狄遠澤拍了拍姜文山的肩膀後也跟了上去，姜文山他已經了解了。
但是這個龔方越，卻像一個謎一樣，怎麽都看不透。
明面上是尋父而來，與姜文山也是同盟，但是到了歸一家這半年的時間裏，他與狄遠澤卻幾乎沒有任何接觸，就算偶爾搭話，也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這麽長的時間來，狄遠澤從未發現這個人在調查任何事情，仿佛每天都沉浸在煉器之中，對于其他的事情都漠不關心，若說這是僞裝，那也僞裝得得太好了。
若不是在僞裝，那麽龔方越進入歸一家，還與姜文山結成同盟這件事情，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這是一個類似與山洞的地方，格外的陰冷潮濕，越往深處走，裏面的怨念也就越濃烈，比起開門時的那些，簡直就是龐然大物，但是對于已經有了防備的三人來說，已經構不成威脅。
“前面便是存放達摩鏡的地方，今日你們看上一眼，從明日起，就要正式參與到達摩鏡的煉制當中，你們都是我器苑最優秀的人才，可不要給器苑丢臉啊。”歸一芎笑着說了一句。
但是在他的這番話中，狄遠澤并沒有感覺到他對器苑有什麽感情。
又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狄遠澤便見到了一面一人長寬的巨大鏡面，鏡子的周圍是一圈木質的鏡框，就算還沒有仔細看，也能感覺得出來那鏡框的材質絕對非比尋常。
能夠承受得起一件魔器的材料，就算隻是一件還未完全成型的魔器，所用的材料，已經不是一般的珍稀能夠形容得了的。
除此之外，在鏡面的面前，懸空漂浮着一名身穿黑色衣裙的少女，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眸子緊緊閉着，像是一個安靜睡着的睡美人，不知何時才會醒來，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着，顯得十分不安。
姜文山看到那女子之後，連忙往前走了幾步，輕喚了一聲：“蝶兒！”然而他的呼喚，并沒有得到沉睡着的姜文蝶的絲毫回應，倒是引起了好幾位在此處待着的煉器師的注意。
“不用喊了，她聽不到的。”歸一芎皺眉道：“蝶兒是達摩鏡的本命靈魂，經過這些年，幾乎已經與達摩鏡融爲一體，所以一天中，她必須拿出五個時辰進入到達摩鏡的世界中，才能夠得到反哺，保證自己不死。”
歸一芎的解釋讓姜文山心中一陣絞痛，狄遠澤卻緊緊的皺着眉，事實或許真的是這樣，他開始想，若是毀了達摩鏡，毀了姜文蝶，那麽是不是也意味着毀了姜文山？
況且姜文蝶或許也隻是想活命而已，這樣的兄妹二人，似乎沒有做錯什麽，但是卻不得不接受要麽被同化，成爲魔器的傀儡，要麽被毀滅，從此不複存在的命運。
狄遠澤從來不願決定任何人的命運，但是這一次，好像不管怎麽選擇都是錯。
“這就是達摩鏡？看起來好像也沒有什麽特殊的，掌門，魔器出世之後，歸一家真的可以一統天下嗎？”龔方越的聲音輕輕傳到了狄遠澤的耳中，雖然他是在跟歸一芎說話。
但是不知道爲什麽，狄遠澤卻覺得這話像是龔方越在問他一樣，歸一芎沉聲道：“你這話可說得不對，歸一家煉制達摩鏡，從來都不是爲了一統天下，而是替這個世界，清除一些沒有必要存在的垃圾而已。”
“垃圾？”狄遠澤輕笑着問了一句：“不知在掌門的心中，究竟什麽樣的人才算是垃圾呢？若是我們費盡心力将達摩鏡煉制出來，卻像是垃圾一樣被處理了，那豈不是很冤枉？”
雖然是笑說，但是狄遠澤的語氣中卻帶着幾分認真，然而歸一芎還沒有開口，龔方越就十分自然的說了一句：“霖師兄這話顯然是多慮了，所謂垃圾，自然是那些實力低微，或者是根本就不懂得修煉的凡人。”
“這個世界已經有了神，有了修行者，甚至還可能存在更加強大的存在，那麽那些弱小的凡人的存在，豈不是在浪費資源？那樣的人，可不就是垃圾嗎？”
龔方越這番話，讓狄遠澤與姜文山都輕皺起了眉頭，倒是歸一芎顯得十分高興的說了一句：“沒想到你竟然有着與歸一家一樣的意志，以前我倒是沒有看出來。”
“掌門沒有看出來的東西還很多，不過沒關系，咱們還有的是時間，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