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真要說的時候,黛眉也變得吞吞吐吐的,被阮氏一瞪眼兩下,立馬就道,“奴婢從街上回來的時候,還聽人說過,說其實戶部尚書的女兒和靖遠侯世子早就暗通款曲,還爲這個事擔憂過。”
見阮氏二人臉色鐵青得更吓人,她哆嗦了下,又繼續道,“好像那位陶表姑娘是已經有身孕了的,靖遠侯夫人這才這般着急地過來求親,爲的就是侯府不答應,她們就有理由娶陶婷進門,還有大姑娘的逝世也有些蹊跷,聽說也是因爲這個,才被人……”
最後兩個字她都不用說,初文淵和阮氏哪裏還能不知道?
二人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總之,這種事擱在任何一個人身上,也沒人能好受的。
妤淑委屈地道,“爹、娘,我就是有些氣,靖遠侯夫人上門來求親,可想娶的人卻不是女兒,若是咱們侯府不答應的話,那就是咱們的不是,還要說咱們不疼煜哥兒,這樣的人家,煜哥兒将來的日子該怎麽熬?”
阮氏咬咬牙,斬釘截鐵地道,“我絕不能再讓煜哥兒待在靖遠侯府!”
真要是像她們說的那樣的話,煜哥兒在靖遠侯府的日子必定也是生不如死的。
不過初文淵還有些理智,道,“我知道你是心疼煜哥兒,可咱們畢竟隻是外祖家,他和咱們也不是一個姓,說是照顧還能照顧一二,可真要插手,那也是很難的。”
不是很難,是根本就沒可能,靖遠侯府也不是傻的,要真讓煜哥兒被永樂侯府給搶走,那别人就會說是他們無能,有哪個人家願意這樣被說的?
阮氏聽了就更傷心,明知道那裏就是個火坑,可她們卻連半點辦法也沒,急得都要掉眼淚。
妤淑就悄悄地繞到阮氏身後,安慰着她,“娘,你也别太擔心,煜哥兒畢竟年紀還小,礙不着陶婷什麽的,不過女兒不是答應了靖遠侯府的婚約嗎?縱然隻是口頭婚約,那也是作數的,等他們再上門來的時候,咱們就拿這個和她們交換煜哥兒。”
她說得輕松,可初文淵卻一點不覺得輕松,他道,“淑兒,你可有想過萬一這是假的,靖遠侯世子當真想要娶你怎麽辦?若是到時候再退婚,不管是誰提出來的,那也對你的名聲不好。”
他一說,阮氏就也想到了,“是啊淑兒,你既然知道爲何不提前告訴我?還說得那般固執,我都差點以爲你是真的要嫁過去。”
“娘親放心吧,我猜那位陶表姑娘這般着急下嫁,必定是真的像那些小厮說的那樣的,雖說這事還不知道究竟真假,可到底也是無風不起浪,我相信那位陶表姑娘等不起的。”
反正她重活這一世就沒想過嫁人,名聲于她而言,隻要不是太差就不打緊。
這事說了之後,妤淑就回了梧桐居。
妤淑被阮氏趕回來的時候,她還有幾分不情願,不過她也算是把事情攪和了一下,她有過前世的經曆,比别人多了未蔔先知的能力。
往梧桐居回去的路上,袖煙跟在她身後提醒,“姑娘,三姑娘還在等着姑娘給她帶的秘方呢。”
妤淑腳下一頓,别說,她還真就忘了那事呢,想了想還是邁步往松壽堂走去。
妤淑還沒走進松壽堂,就正好碰到從裏頭出來的初妤汐,不過見她那樣子也不像是要回去的,擺明了就是在觀望她多久回來。
爲了張秘方,她這個三姐姐也是拼了的。
初妤汐見了她便笑道,“四妹妹怎麽過來了?”
妤淑本不想說的,可還是擡頭沖她笑了笑,道,“我給你要了秘方,自然是過來給你的。”
二人便一道進了松壽堂,有說有笑的,就跟關系很好似的。
老夫人見了也高興,便招手讓她過來坐下,可那個位置分明就是初妤汐慣常坐的。
初妤汐暗氣,可又不好說,畢竟她現在是有求于人。
她忍了,道,“方才就聽說四妹妹已經拿到了秘方,秘方呢?”
這麽着急,妤淑讓黛眉把秘方拿上來,遞給初妤汐,初妤汐隻瞥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道,“這怎麽是你的字迹?”
都是一家子姐妹,誰還會不認識誰的字迹呢?
妤淑朝她安撫似的一笑,道,“三姐姐别急,這上頭雖說是我的字迹沒錯,可這是我謄寫上來的,表哥去求姜老太醫要秘方,姜老太醫還在爲那次的事耿耿于懷,便隻給了口頭的,表哥回去默寫了出來,可總不好把表哥寫的拿給你的,我就自己抄了一份。”
又怕她以爲自己不夠真誠,她又道,“我對了好幾遍,沒錯的。”
原來是這樣,想到是年輕英俊的男子爲她要的,初妤汐的臉頰不覺就有幾分紅。
安撫好初妤汐後,妤淑又拿出一張秘方,朝老夫人笑道,“祖母,這是我娘親托我找表哥爲你求的藥方,說是吃了能延年益壽的,這可是姜老太醫不外傳的藥方呢。”
自然,她根本就沒找什麽姜老太醫,這兩張藥方也不是姜老太醫寫的,而是她憑借自己前世的記憶默寫出來的。
雖說不是出自姜老太醫之手,可到底也算是真的秘方。
阮氏也在這兒,聽到她說的還有些驚訝,這藥方分明就不是自己托女兒求的,可她卻說是自己……
其實妤淑這樣說也是有私心的,她知道老夫人和娘親的關系不好,便想着從中調和一下,對娘親有好處。
老夫人不知道,還笑得很開心,對柳媽媽道,“把這個拿下去,按照這上頭寫的,先抓幾副藥回來吃吃。”
說完便又開始說其他的,隻是再次看向阮氏的眼神裏,帶了一抹愧疚之色。
妤淑這邊正陪着說話呢,外頭就進來了一女子,容貌妍麗、身姿窈窕,也算是邺城的一位才女,隻比她大一歲。
這人正是長房嫡出孫媳謝涵冰,出身禮部尚書府,謝家三房嫡出的姑娘,嘴巴很甜,很得老夫人寵愛。
看到她,老夫人就是一臉的笑容,又問她最近感覺如何,謝涵冰自然都是說好的。
可瞧她的面色,初妤汐就道,“也是怪我忘了說,大嫂每個月那幾天都不舒服,早知道我就求四妹妹一塊兒求秘方了。”
她這樣說,謝涵冰就把眼睛往她身上瞄,用意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