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那個施姨娘今天來講的故事的女主角。
修甯本是不想在意的,卻不想紀側妃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
紀側妃見修甯的目光放在雅荷身上,便笑了笑,說道:“王妃姐姐竟然會對這厮感興趣,倒是讓妹妹吃驚了,說來,也倒是這厮和姐姐的緣分呢!她那模樣倒是有幾分像姐姐呢!”
修甯笑了笑,淡淡回道:“是嗎?”
紀側妃恭敬地低下頭,回答道:“不敢欺瞞姐姐,當真如此。”
說着,她呵斥雅荷一聲:“你還傻愣着做什麽,還不快給王妃請安?”
雅荷擡眸看了修甯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是有些不甘心,接着,順從地垂下眸子道:“奴見過王妃娘娘。”
“免禮。”修甯淡淡回答,卻沒有看雅荷,接着,看了一眼紀側妃,“她的手,委實可憐嗎,妹妹從來也不是心狠之心,怎的會這樣?”
修甯這樣一問,紀側妃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她又有些不死心,她的神情也由尴尬慢慢地變成了委屈:“王妃姐姐這話可就冤枉妾身了,她這雙手可和妾身沒有任何關系,不信王妃姐姐可以問她。”
接着,她的話音一轉,說道:“咦!王妃姐姐向來都是清淡的性子,今日怎又格外憐惜這個奴婢了呢?想來這就是緣分了吧!”
說完,她瞪了雅荷一眼:“還不擡起頭來讓王妃瞧瞧你。”
雅荷的目光和修甯對視着,修甯對上那雙漆黑的瞳孔,那決然不是一雙清澈的眸子,甚至于,那裏面裝了太多的東西了,有隐忍,有野心,有恨意。
“很是标志。”修甯誇贊道,“妹妹果然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連身邊的人也是這樣絕色。”修甯誇贊道,卻絕口不提紀側妃說的和她相像這件事。
“那她是沾了王妃姐姐的福氣,才生了這幅面孔。”紀側妃回答。
修甯見她把話又扯在了這個上面,笑了笑說道:“是不是沾了本妃的福氣,本妃也不清楚,但她現如今是妹妹的人,想來要沾的也是妹妹的福氣。” 紀側妃擺了擺手,搖頭道:“王妃姐姐還是莫要說這種話了,您是知道的,妾身這身子啊!一直也是半點辦法也沒有,多虧了雅荷懂事,妾身小産的這些日子,日日不能安歇,她便捧着香爐在妾身跟前
,多虧了她,妾身才能歇得好生一些。”
修甯光是聽着就覺得有些心驚,也難怪雅荷的手會變成這幅模樣。
修甯看了雅荷一眼,真正清高的人,想必是決然受不了這個委屈的,早就想着法子出府,或者直接去找甯王,她卻一直這樣不聲不響地隐忍着,爲的是什麽?不過是可以再次見到甯王罷了!
她或許原本就知道她有幾分像修甯的,她斷定了甯王看到她這幅模樣,定然會心生憐惜。
或許她剛開始的言論,爲的隻是欲擒故縱,從甯王那裏拿到更高的籌碼罷了!
王妃之位,别說是她了,就算是紀側妃,也隻能是空眼紅罷了!
“妹妹若是能安好,倒也是雅荷的福氣。”修甯面不改色說道。
她何嘗不明白這是紀側妃在借雅荷折辱自己罷了!
紀側妃以爲這樣就可以讓她不愉快了,可以膈應到她了,但事實上,修甯是真的一點也不在意的。 紀側妃笑了笑,發髻上的步搖也随着她的擺動而微微晃動,她本身就生得美,這樣映襯下去,倒是更有一絲動态之美,紀側妃說道:“王妃姐姐和雅荷這樣投緣,也都爲了妾身做了這麽多,妾身倒是感
動得不知道可以說什麽爲好了。” 修甯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妹妹言重了,雅荷是妹妹跟前的人,她想爲妹妹做什麽,那也是應當的,隻是本妃,倒是不曾爲妹妹做過什麽,心中委實慚愧,妹妹向來身子不好,如此,妹妹今日前來的心
思本妃也知道了,妹妹還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接着,修甯話音一頓,她的唇邊浮現出一絲笑意,這才接着說道:“妹妹一向都是王爺心尖上的人,萬一妹妹在本妃這裏有了什麽閃失,本妃隻怕自己承擔不起。”
說完,修甯看了平霜一眼,吩咐道:“你親自将側妃妹妹送回清頤苑。”
修甯這話看似沒有什麽問題,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她這話裏也是有對紀側妃的挖苦的,誰都知道,紀側妃早就是今時不同往日點了,甯王待她,早就是大不如前。
隻有她自己,依舊還當自己是這王府裏最受甯王疼愛的人。
“王妃姐姐這樣不待見妹妹嗎?”紀側妃問道。
修甯強按捺下心中的不耐煩,耐着性子回答道:“想來就是妹妹誤會了,本妃如何會不待見妹妹了?隻是本妃以爲,妹妹還是好生養好身子爲上。”
說完,她将噴壺遞給了身側的水青,看着紀側妃道:“妹妹還是進去說話吧!”
紀側妃點了點頭,就随着修甯和施姨娘一道進去了。
施姨娘低眸一笑,看着紀側妃說道:“若不是側妃娘娘提醒,妾身倒是不曾看出那丫頭同王妃主子倒是真有幾分相像呢!”
紀側妃點了點頭,沒想到施姨娘會主動說到這個面上,應道:“是啊!正是這樣,我一見雅荷就投緣,就讓她到我跟前伺候了。”
“妾身倒是聽說雅荷是個會談古琴的?”施姨娘詢問。
紀側妃點了點頭,附和道:“我倒是聽說,王妃姐姐的古琴也很是不錯的,不如姐姐今日和雅荷切磋一番,妾就也是算今日有福了。”
修甯和一奴才一起奏琴,不管是在哪裏去說,都是不合常理的,難免被人诟病。
可雅荷這樣模樣,很顯然,倘若修甯說了什麽,受罰的一定會是雅荷,她是紀側妃的人,修甯真要說什麽話,也是說不上的。
哪怕雅荷有再多的心思,可是此時此刻的她,的确是可憐的。
修甯淺淺歎了一口氣,說道:“許久不曾練過,倒是手生了,妹妹想聽,還是改日吧!”
修甯這樣一說,紀側妃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倒是施姨娘,看了一眼修甯,又看了一眼雅荷,說道:“不如側妃娘娘做個好事好了,您也說了,王妃雅荷有幾分相像,又是那樣投緣,王妃跟前也沒個懂音律的人呢,依妾身愈見,側妃娘娘倒不如将
雅荷給了王妃。”
修甯擰眉,雅荷是個麻煩的角色,很明顯的是,施姨娘這是動了恻隐之心,想要救下雅荷。
她數次幫修甯,修甯也此時也沒有想太落她的臉面,便說道:“本妃也正有此意呢!就是不知側妃妹妹可否願意忍痛割愛了。” 紀側妃做出一副惋惜裝,幽幽歎了一口氣:“原本王妃姐姐喜歡,就是一個丫頭,妾身也應當送了,但如今可不一樣,妾身自打小産後,沒有安神香就睡不着,說來讓王妃姐姐笑話了,妾身的苑子裏也
沒有旁人同雅荷一般任勞任怨了,妾身委實是離不開她了,何況,她和王妃姐姐有幾分相似,妾身看着她就好像是王妃姐姐陪着妾身一般,妾身的心裏也能安心一些,。”
修甯皺了皺眉,但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麽了。
她看了雅荷一眼,卻見雅荷正在打量她,觸到修甯的目光,雅荷飛快地避了下去。
修甯也沒在意,低眸轉了轉手腕上的玉镯,啓唇低聲說道:“這樣好辦,本妃這裏也有個可心的人兒,她一向也和妹妹親近,本妃相信,以她待妹妹之心,雅荷能做之事,她定然也能做。”
紀側妃下意識因爲好奇而問:“是誰?”
修甯淺淺一笑,看了一眼平霜道:“你去把雲月叫過來。” 紀側妃立刻就明白了修甯的打算,可是話是她自己說出去的,她隻好虛虛一笑,說道:“還是算了吧!隻不過是一個奴才,倘若王妃姐姐喜歡,妾身就将雅荷留下好了,雲月是王妃姐姐的人,還是留在
王妃姐姐跟前吧!”
她的話音剛落,平霜就已經帶着雲月進來了。 修甯眸中帶笑,一臉關切地對着紀側妃說道:“妹妹這話就不對了,雅荷是妹妹不能替的人,本妃自然是應該找個人來替她的,妹妹可莫要辜負了本妃的一番心意,雲月你也是知根知底的,有她服侍你
,本妃也放心。”
說完,修甯看了雲月一眼,問道:“你今兒願意去清頤苑服侍側妃娘娘?” 雲月看了一眼紀側妃的眼色,她心底裏是一百個願意的,畢竟像她這種境況,在德音苑不必修甯去交代什麽,也是極爲不受待見的,她的日子很是不好過,她替紀側妃辦過事,跟着紀側妃總歸是會比
留在德音苑好一些的吧!
“奴一切都聽從王妃娘娘的安排。”雲月恭敬答道,她選擇挑了一個擇中的回答。
雲月這個眼線,雖然是紀側妃放在德音苑的,雖然她已經被發現,甚至沒有什麽用處了,但是,紀側妃覺得,倘若她留在德音苑,還是有一定的價值的。 可是修甯此時卻是想和她強行做一筆穩賠不賺的買賣,那她該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