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上殿


或許這就是皇後沒有直接殺死先皇後,反而如此大費周章囚禁先皇後的原因了。

皇後一日不問出那封信的下落,她心中便就一日不得安甯。

所以她這樣折磨先皇後,爲的就是那封信。

先皇後繼續寫着,修甯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皇後身邊出了叛徒,這封信就落在了先皇後手上,由此給她帶來殺身之禍。

“今後,修甯和阿深,都不會讓母後置于這般境地了,什麽都過去了。”修甯悠悠說道。

先皇後握着修甯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現在是,如何才能讓皇上知道這封密信呢?”修甯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

李弘深想了想,最終道:“我想讓父皇見母後一面。”

先皇後的眼中綻放出一絲光芒,但隻消得片刻,又黯淡了下去。

如此皇家醜事,也沒有辦法大張旗鼓大鬧。

“直接鬧到金銮殿上。”李弘深緩緩說道。

“你可知?此事事關皇上體面,皇上不盡然會信你。”修甯說道。

“我不要他信我。”李弘深平穩說着,唇邊浮現出一絲凄涼地笑。  “我隻要他心中生疑,在群臣面前顔面盡失,那就夠了。”李弘深一字一句說道,他一直想被皇帝憐惜,卻最終被逼到了這個境地,他若再隐忍,也始終改變不了什麽,既然如此,他又何須苦心孤詣維

護皇帝的顔面。  “你想逼皇後出手?”修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也知曉帝王之心是什麽樣的,既然是事實,皇後心中難免會有所芥蒂在的,那這樣的話,皇後勢必會心急,因爲她擔心有一天自己現在所有的一切将會

被覆滅。

“她會的。”李弘深無比笃定地說道。

修甯便沒有在說什麽,因爲她也相信李弘深。

李弘深的辦事效率極爲,次日一大早便就帶着修甯和前皇後進了宮,直接上折參奏了皇後。

皇帝大怒,将李弘深的折子扔下殿,怒道:“荒缪之言,是朕這些年對你太疏于管教了,你竟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兒臣所言句句屬實,兒臣不忍皇室血脈受到玷污,還望父皇明察。”李弘深低着頭,直接無視了皇帝眼中的怒意。

皇帝冷冷一笑:“你八歲喪母,皇後對你一直算是盡心盡力,你如今卻這般污穢她,朕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李弘深擡起頭來,直視皇帝的的質疑之色,漸漸一拜:“兒臣想要父皇見一個人。”

“何人?”皇帝質問道。

“兒臣生母。”李弘深幽幽說道。

滿朝文武面面相蹙,皇帝站起身來,指着李弘深道:“金銮寶殿之上,豈能容你胡言亂語,李弘深,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朝臣都議論紛紛,衆人皆知,李弘深生母已故去多時了,她怎麽可能還在這人世呢?

“兒臣是不是胡言,父皇一見分曉。”李弘深成竹在胸般說道,接着,他眼眸平靜地看着皇帝,“倘若兒臣胡言亂語,兒臣則自願前往雁門關,護衛我朝邊境安甯。”

李弘深遠走,無疑會讓太子走得更穩,這個條件對于皇帝而言是極爲誘人的。

皇帝心想,既是已死之人,如何都不可能再活過來,他親眼所見前皇後下葬的,豈能有假?隻怕李弘深今日之言也隻是被他人蒙蔽,一派胡言罷了!

念及,皇帝的臉色緩和了幾分,說道:“宣。”

接着,他警告李弘深道:“你最好是莫要忘了你說過的話,滿朝文武的人,都見證了。”

皇帝的一切都在李弘深的預料之中,可他卻高興不起來。

李弘深看着修甯推着輪椅上的前皇後慢慢地走上殿,唇邊不自覺浮現出一絲笑意,他走了上去,将前皇後推到殿前來,對着皇帝一拜:“父皇看看這是誰?”

前皇後這十幾年來都被囚禁在地下,因此膚色較常人要稍微白一些,但因日日憂心,容顔倒是不複了。

“琉璃?真的是你?”皇帝走下殿來,看着先皇後。

他對先皇後沒有感情,可看着一個人死而複生,的确是夠驚異。

群臣再次議論紛紛。

皇帝幹咳了兩聲,指着先皇後,問道:“你是人是鬼?”

先皇後說不出話來,隻好看向了修甯。

修甯當衆冷聲答道:“青天白日出現,自然是人。”

接着,修甯轉過身去,面向滿朝文武,朗聲道:“這位才是大夏承澤帝的發妻明睿皇後,在後宮中兢兢業業,卻被現任皇後設計囚禁于密室之中十多年,大夏已故的明睿皇後沒有死。”

修甯的話音一落,大殿沉靜地掉下一根針都可以聽見。

修甯将輪椅上的人面向衆人:“明睿皇後,滿朝文武就無一人可實?”

李弘深麾下的元老們已經激動得淚流滿面了,紛紛出列道:“啓禀皇上,這位是明睿皇後無虞。”

“啓禀皇上,臣确認這位就是明睿皇後。”

太子站了出來,他聽從皇後的意思,不管發生什麽,都要沉得住氣,可在此時,他卻已經按捺不住了。

“父皇。”太子叫了一聲,接着瞪了李弘深一眼,“她不知從哪裏帶來的一個妖婦,世人親眼看到明睿皇後下葬,這世界哪有什麽起死回生之術?”

太子的部下都出列,紛紛道:“太子殿下言之有理,望皇上明察。”

先皇後臉上露出慌張之色,她拉了拉袖子,似乎想要修甯幫她辯解,修甯暗暗點了點頭。

接着,修甯冷笑一聲:“愚昧至極,你們都欺負明睿皇後因先皇後狠毒失了舌頭不得爲自己辯解是吧!修甯作爲她的兒媳,願意代她發言。”

修甯掃視了一眼群臣:“你們口口聲聲說明睿皇後所言之事爲假,那好,滴血認親就是。”

明睿皇後眸光之中帶着淚意,靜靜地看着皇帝。

接着,明睿皇後在修甯的手上寫了一行字,修甯怔了怔,歎了一口氣,問道:“父皇可還記得,在您和明睿母後新婚之夜,明睿母後對您說的?”

“願君如心我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修甯輕啓朱唇,一字一句說道。

皇帝觸及先皇後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也想起,多年以前,他也曾看到過這樣的一個大家閨秀,睜着一雙翦水美瞳,飽含情意在新婚之夜說了這麽樣的一句話。

皇帝又因此想起了太後,心中有些愧疚之感,他很清楚,若非自己成了太後的養子,自己此生都會和帝位無緣,太後的死,都是他默許的。

爲了他此生最愛的女人和最愛的兒子,他可以犧牲一切。

皇帝垂下了眼去:“将這個瘋女人帶下去,她說的話不足爲信。”

“且慢。”修甯攔了下來,她目光直直地看着皇帝,“修甯方才也說了,是真是假,一驗方知。”

皇帝的臉冷了下來:“皇室的威嚴豈能容你質疑,來人,轟下去。”

明睿皇後似乎是死心了,她的眼淚終于是掉了下來。

她還是輸了,哪怕他認出來了她,她也還是輸了。

李弘深也不在意,慢條斯理地推着先皇後下去了。

卻正好遇到了匆匆趕來的皇後,先皇後很是害怕皇後,一看到皇後身子就朝外縮了縮,皇後的目光落在了李弘深身上,又移向了先皇後,唇不自禁勾了起來。

“你們這是想走?”皇後問道。

“不然呢?莫不是皇後娘娘還想把人扣下不成。”李弘深别過臉去,不想看皇後。

皇後說道:“這個瘋子憑空冒充已故的明睿皇後,污蔑本宮,哄騙七皇子,欺騙了滿朝文武,如何能走?本宮要去讨個公道。”

說完,她靜靜地盯着李弘深,意思很是明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明睿皇後是我的母親,我自然不會認錯,皇後既然這般有閑心,這番解釋也不用說予我聽,直接去對父皇講吧!”李弘深不鹹不淡地回答,接着他彎下腰,附在明睿皇後耳邊悠悠道,“母親莫怕,讓她

在得意一些日子,咱們回家。”

說着,李弘深還擡眼看了皇後一眼,皇後被氣得火冒三丈,終于忍不住,沖上前來就要打先皇後,修甯攔在了前面,握住了皇後的手腕:“怎麽,皇後還嫌折磨明睿皇後不夠?”

“胡說。”皇後指着修甯道,“本宮爲國母,豈能容你帶上一個妖婦,就這般出言污蔑,走,進殿去,本宮定要讨個公道。”

修甯看了李弘深一眼,李弘深則是一副看好戲地神情,不禁點了點頭。

修甯又回去了,李弘深在皇帝發作前對着皇帝很是無奈一拜:“父皇把兒臣轟下去,兒臣本是想自行回府的,但皇後卻是不依不饒,将兒臣拽了進來,硬是說要兒臣還她一個公道。”

皇帝原本是有幾分信的,可此時卻聽皇後說要讨個公道,皇帝心中的天平又朝着皇後挪了幾分。  皇後的眼淚就掉落下來:“按理說臣妾是國母,不該當着滿朝文武的面這樣失态,但臣妾身爲國母,又豈能容人一樣污蔑,還望皇上明察,還臣妾一個公道,不然,臣妾隻怕會因爲這妖婦在天下人面前

擡不起頭。”  太子也跟着說道:“兒臣也不願背上這樣的罪名,容後史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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