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黑玉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虎頭腰牌,衆人這才相信眼前之人真的是靖北侯世子楚赫。
隻是,堂堂靖北侯府身份尊貴的世子爺,爲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荒郊野嶺?而且,瞧他那副架勢,絲毫不被眼前的狀況所驚訝的模樣,好像從一開始,他就早在這裏,眼睜睜的看着各種情況的發生。
看着已經倒地不起、氣絕身亡的王铮,左副将第一個反應過來,指着楚赫質問道:“楚将軍,你爲什麽在這裏?我們将軍中箭倒地身亡,這件事你可知道詳情?”楚赫一看這左副将就是跟王铮穿一條褲子的家夥,臉上浮現冷笑,看着已經沒了氣的王铮:“本将軍爲何在這裏,等會兒你就知道;至于王将軍爲什麽突然之間就被箭射死了,你問本将軍,似乎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楚将軍是青州軍的将領,沒有聖旨诏書,是不能輕易離開邊陲封地的,可你卻行蹤詭異的出現在京城附近,難道你不該給大家一個解釋嗎?而且,王将軍剛中箭倒地,你緊跟着就出現,難道,
這會是巧合?”
楚赫贊賞的拍了拍手,道:“這位将軍真是好口才,瞧你這張伶俐的嘴,不去當個言官反而來當武将實在是大材小用。”“楚将軍不必故意岔開話題,還請将軍能夠給我等一個解釋;雖說我三萬護城軍沒有辦法跟青州軍的數十萬将士相提并論,但是,我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将軍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若楚将軍沒辦法
将身上的嫌疑摘除,那就别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着,左副将就抽出腰間的佩刀,那副要給王铮報仇的忠義模樣,還真是讓人感慨萬分,恨不能熱淚盈眶。楚赫看着這明顯不太好對付的左副将,淡淡的瞅了眼已經滅氣的王铮,不但反問:“是啊,你們也知道你們是護城軍,護城軍不該是規規矩矩的待在營房裏操練嗎?爲什麽會躲在這處到處都是野墳的地方,
還是說,你們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一定要躲藏起來才行?”
左副将的臉色一僵:“楚将軍,我們去哪裏想必不用向你報備,身爲朝廷軍隊,自然是上面下達什麽命令,我們就遵從照辦。”
“上面下達命令?你們确定收到的是上面下達的命令,而不是有人故意瞞天過海,利用着你們去做壞事吧。”左副将越來越覺得這楚赫出現的古怪了,眼下,他不能繼續被楚赫牽着鼻子走,立刻闆着臉色,道:“楚将軍可不能随口污蔑我們,倒是将軍你,你這樣随意離開封地出現在京城,我看你才想要做不可告人
的勾當。”“呵呵!老子活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來質問老子。”說着,楚赫就從懷中掏出一面聖旨,在左副将等人面前晃了晃:“這東西你們都見過吧,普天之下,除非是有人找死,不然沒人敢僞造
聖旨;本将軍奉命從青州帶黑甲軍前去濟州城保護淩王殿下,眼下殿下将要回京,本将軍來爲他打頭陣;這位副将,你要不要親自過來驗驗,本将軍手中的這道聖旨是真還是假?!”
左副将沒想到楚赫會真的拿出聖旨來,頓時就有些慌了。
他剛才聽到楚赫說什麽,他還帶了青州軍來,而且,淩王就快要回京了?不好!情況有變,他必須趕緊想辦法通知皇後娘娘才是。
看出左副将一時慌了神想要跑,楚赫立刻從腰間拔出一把被擦的锃亮的匕首,鋒利的刀面被照出森冷的光芒,直直的就對着欲要逃跑的左副将。同時,楚赫漫不經心的聲音也随之傳來:“這位副将,你我同是軍營中人,應該也聽說過本将軍的本事,要不咱們試試看,你現在拔腿就跑,本将軍站在原地不動,看看究竟是你的腿快還是本将軍手中的匕首丢的快,隻是本将軍要提醒一下你,本将軍的準頭兒從來沒出過差錯,你要是真想跟本将軍比劃,不小心被本将軍手中的匕首給紮死了,那就不好辦了。畢竟,人命隻有一條,就像你們的王将軍這樣,
生前再威風凜凜又怎樣?死了還不就是死了,成了一灘爛肉罷了。”
左副将又怎麽可能會聽不出楚赫言辭中的要挾之意,他是在提醒他,他若是敢逃,他就敢用手中的匕首紮死他。
看着那冒着寒光的匕首,左副将好像還在那把匕首上看見了血光還有自己驚恐睜大的眼睛。他真沒想到,一切計劃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怎麽就突然跳出來一個程咬金,阻攔了他們的路;而他也算是看出來了,王将軍的死絕對跟楚赫有關,這楚赫連王将軍都敢殺,可見也不在乎再多殺一個他
的。見那副将被自己吓的站在原地不敢動,楚赫将手中的匕首一下一下的抛着,道:“好,既然本将軍的行蹤已經像你們解釋清楚,現在,你們該解釋解釋,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吧?還有,朝廷軍隊想要離開營
房,會有皇上親自頒發的聖旨,你們的聖旨呢?拿出來讓我瞅瞅。”左副将早就被楚赫的氣勢逼的不敢多言,這個時候,其他的小将也不敢多話,隻能各個縮着頭,不知該怎麽回答楚赫的問題;要知道,他們這裏當中的許多人也搞不清楚自己爲什麽會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
方,躲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通道裏。右副将素來是個膽小怕事的,所以,從一開始就沒被王铮看上,舉薦給姜氏成爲姜家派系的人,故而在這三萬護城軍當中,他算得上是身份摘的最幹淨的那個;對什麽姜家造反、皇後弑君夫人事幾乎是一
概不知。
眼下,見楚世子質問他們爲何在此,又眼睜睜的看着王将軍不明不白的慘死,就連向來頭腦比他聰明的左副将都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樣;縱然他再雙耳不聞窗外事,也察覺到眼下的情況處處都透着古怪。他看向平日裏跟王将軍走的很近的左副将,道:“我們不是奉旨出來曆練嗎?如今王将軍已故,左副将你又是将軍的得力助手,想必也應該知道将軍将聖旨放在了何處;我們把聖旨拿出來給楚将軍看,一切
誤會就會解除了。”
左副将爲難的看着右副将,嘴巴張張合合,卻不知該怎麽對他說。而他這幅藏着掖着的态度更是讓人生疑,右副将又生害怕怠慢了楚赫隻能連聲催促左副将,而左副将被右副将催促的沒法子,隻能别過頭裝作沒聽見;一時間,所有人都一頭霧水,不知這情況究竟是怎麽
發展的。楚赫卻是早料到這一幕,他上前一步,看着一頭霧水的其他人,道:“你們就别催促左副将了,現在,就算是打死他,他也拿不出聖旨;因爲從一開始,就根本沒什麽聖旨下達,你們,全部都被人糊弄利用
了。”
圍在左副将身邊的其他将領聽到這話,皆是難以置信的倒吸一口涼氣,如果不是此刻楚赫在場,恐怕這些人都要圍上去七嘴八舌的像左副将追問個究竟。
左副将見真相被刺穿,更是坐立難安,他不敢面對同袍兄弟的質問眼神,隻能扛着楚赫的威壓,死不承認:“楚将軍簡直就是胡言亂語,如果沒有聖旨,我們怎麽敢輕易離開營房。”
“是嗎?那就拿出來看看,就像本将軍這樣,拿出來瞅瞅,真憑實據擺在面前,衆人也能信服。”
左副将被狠狠地噎住,終于到最後,隻能挺着發白的臉色緊咬着牙關,不敢再多說一句。看左副将不再敢叫嚣,楚赫冷笑一聲,看向這大大小小不下十個小将首領,道:“眼下的情況大夥兒還弄不明白嗎?你們都被人當成棋子來利用了;你們知道這黑黢黢的通道是通往哪裏的嗎?不瞞你們,正
是通往皇宮的秘密通道。”
衆人皆面露詫異,不敢相信的看着楚赫。楚赫繼續道:“你們一定很好奇,本将軍怎麽會知道這些,因爲就在幾日之前,本将軍剛剛從賊人的手中将淩王殿下的性命保下來;這些人,連皇子都敢殺,大夥兒都是長了腦子的人,應該不難猜出,這些
心懷鬼胎的人想要做什麽吧。”
經由楚赫這麽一提醒,其中有一名小将站出來:“淩王和煊王是最熱門的皇儲人選,淩王若是出事,那最有可能成爲下一任天子的人就會是煊王;難道,發生的這些都跟争儲有關?”楚赫贊賞的沖着那小将豎起大拇指:“還是兄弟你明白,一下就抓住了重點;左副将,你也算是參與這整件事的核心人物吧,你要不站出來說說看,告訴這些跟你一起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你和王将軍究竟是
怎麽給皇後和姜家賣命的,你們又是準備利用這三萬護城軍對我大魏做什麽?”左副将隻覺得渾身一陣一陣的冷汗往外出,看着紛紛朝着他投來質問眼神的同袍,他哆嗦着雙腿往後倒退,扛不住壓力的不斷搖手,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也是被利用,我也是一顆棋子,這一切都是王将軍要我怎麽做的,他說,隻要我們控制了皇宮,隻要我們聽從皇後娘娘的調遣,将來就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等着我們;我也是爲了大家,才這麽做的。你們要相信我,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