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房間,隻有陽光從窗戶中投射進來,照在地毯上,說不出的溫暖。
床上,葉展眉安靜的抱着膝蓋坐在那裏,面前,是鋪展的格外整齊的文件。
她的工作室。
葉展眉比任何人都熟悉,她一手操辦起來的工作室,再一次戲劇一般回到了自己的面前,隻是這一次,落款的簽名,變成了……
言止。
良久,葉展眉猛地伸手,重重将文件倒扣在床上,那個名字,她連看見都一陣失神。
這算是什麽?分開之後的犒勞?還是見她這次認真了,所以像對待寵物一般,給點好處?
打個巴掌給人甜棗這種事情,言止從來都最擅長了。
“嗡——”一旁,手機的嗡鳴驚了葉展眉一跳,她幾乎瞬間轉眸。
手機屏幕依舊亮着,上面,是一串數字号碼。
那串數字,很熟悉,葉展眉曾經倒背如流。
打電話的人,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響着。
僵持片刻,葉展眉伸手,按下接聽鍵,卻沒有說話。
“……”那邊,同樣是一片沉默,隻偶爾聽見人輕緩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邊終于傳來一聲男人的聲音:“東西收到了?”
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之前他們之間的所有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你什麽意思?言止。”葉展眉冷靜問着,來電,正是言止。
他終于知道她的私人号碼了,她應該高興的,此刻,卻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工作室那些人,已經重新回來了。”言止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說着,“王冠回來了,那些設計師們,也都回來了……”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喉嚨深處似乎有一些凝滞。
“言止,你到底……”想做什麽。
卻終究沒有說完,便已經被男人打斷。
“就差你了。”
言止的聲音很輕,卻……就這樣,輕飄飄傳到葉展眉的耳邊。
都回來了,就差你了。
一席話,說的好像有人在期盼着她回來一般。
“我不回去了。”葉展眉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他們一直在等你。”言止停頓好一會兒,方才重新開口。
“不用等了,言止,工作室,本來就是你的,人也是你的。”她要不起了。
“葉展眉!”男人的聲音,夾雜着一抹狼狽的惱怒。
“我有說錯嗎?”葉展眉的聲音忍不住上揚,卻很快恢複了平靜,“我們現在沒必要争辯了,言止……”
“葉展眉,你……”
“溫水音和顧開顔分手了。”葉展眉打斷了男人其餘的話,自顧自說着,“說來,你們的緣分還真的很深啊,我們要離婚,他們已分手,剛剛好,這次不要錯過了啊!”
是啊,剛剛好,隻是可惜了她這個炮灰了。
說着,葉展眉甚至還輕輕的呵笑兩聲,卻……了無誠意。
“葉展眉!”言止的語氣,越發的惱怒,“讓我錯過的人,明明是你,把我蒙在鼓裏的人,明明是……”
“言先生沒事的話,我就先挂了!”葉展眉飛快打斷他,而後猛地摁下挂斷鍵。
直到對面聲音消失,她方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指間,還隐隐帶着一絲顫抖。
“嗡——”手中,手機再一次震天響了起來。
葉展眉手微頓,而後直接挂斷。
再響,再挂。
一連四五次。
看着手機再次響起,葉展眉隻覺得可笑,現在言氏總裁已經這樣閑了嗎?閑到可以對人進行電話轟炸了。
明明以前從來都不曾記得的号碼,現在偏偏打來的歡快。
何苦!
最後挂斷電話,葉展眉直接将手放在了關機鍵上。
“叮咚——”關機之前,一條短信躍然于上。
葉展眉的視線猛地緊縮。
“葉展眉,被言氏趕走的助理也好,設計師也罷,後果會怎樣?”
平淡的一個問題,卻讓葉展眉的臉色瞬間蒼白。
她越來越看不懂言止了。
可是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被言氏趕走的人,整個錦市,又有誰還敢要呢?
一切,不過是言止的一句話罷了。
赤裸裸的威脅,卻還是拿捏到了她的軟肋。
葉展眉,最害怕給别人添麻煩了,所以更多的事情,她甯願麻煩的是自己。
恩威并施,言止果然是好樣的,将生意場上的那一套,在生活中照樣運用的爐火純青。
給她工作室,是恩,工作室的人,是威脅的條件。
不愧是,商界天才的言止呢。
最終,葉展眉重新摁下那個爛熟于心的号碼。
隻響了不到一下,那邊迅速接通。
“你到底想做什麽?”葉展眉問的疲憊,她玩不過這個男人,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一樣,隻想要解脫而已。
“今晚六點,帝豪餐廳頂層包廂。”電話那邊,格外簡潔的說出一個地址,聽來,沒有絲毫選擇的餘地。
葉展眉手指微僵,最終,她看着眼前倒扣在床面的文件,聲音喑啞:“好。”
言止,成功了。
抓到了她的弱點,而後一舉而攻之,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做法,有多麽傷人。
面前的文件,突然變得刺眼起來,葉展眉攥在手中,直到紙張微皺,她方才猛地反應過來,飛快将文件放在一旁的牛皮紙包裝袋中,不想再看一眼。
晚,六點整,帝豪酒店。
葉展眉安靜的站在樓下,朝上面望着,酒店很豪華,她很久沒有來了,更沒有和言止來過。
“您好。”門口的門僮,十分有涵養的笑着。
真不愧是米其林餐廳呢,葉展眉颔首:“我有預約,頂層包廂。”
侍者聽見“頂層包廂”四個字,表情飛快的變了變,态度卻更加恭敬。
“您随我來。”
言止……的确有這個資本,哪怕與他沾邊,都足夠享受到好的待遇。
酒店,整個頂層,隻有一個包廂。
豪華的過分,卻配得上那個得天獨厚的男人。
侍者開門,恭敬的點頭之後,禮貌離開,整個過程進行的異常順利。
葉展眉安靜朝包廂裏面走着,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走起路來也沒有一點聲音
一個男人,雍容的坐在沙發上,背對着門口的方向。
包廂内,傳來陣陣音樂聲。
讓葉展眉詫異的,便是音樂的聲音。
那個男人明明喜歡聽鋼琴曲的,葉展眉看過他拉小提琴的樣子,燈光下,像一個王子,隻是那王子,卻也隻在孤寂的夜中,拉給自己聽,不是爲她。
言止,從來不屑于聽這些流行音樂,而現在,音響中,流行音樂淙淙流出。
明明應該看不見她進來的,男人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葉展眉,唱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