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展眉趕到醫院的時候,是二十分鍾之後的事情了。
本以爲以言母的本事,應該早就知道她和言止之前的流言蜚語,現在看來,那個男人根本杜絕了一些流向言母的流言。
隻是她不知,現在這樣做還有什麽意義。
“少奶奶,您總算來了!”甫一下出租車,等在醫院門口的張姨便飛快走上前,“夫人在手術室,正等着您呢!”
“難道不能先做手術?”葉展眉一邊快速往裏面走着,一邊沉聲問着。
“夫人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她說一定要見您,誰也勸不動。”
誰也勸不動……
葉展眉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問了出來:“言止呢?”
“少爺在手術室外等着呢。”
“他也勸不動?”
“少爺……”張姨遲疑了一下,“少爺,沒有勸。”
沒有人知道爲什麽,言止不過站在手術室門口,安靜看着裏面,待聽見言母一定要見葉展眉的時候,他也是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拿了電話,卻最終,黯然挂斷。
“我知道了。”葉展眉沉聲應着。
走到手術室走廊的時候,葉展眉隻看見手術室門口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那身影聽見腳步聲,方才回身。
言止的唇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底似乎滿是疲憊,在看見葉展眉的瞬間,他的眉眼似乎有點點亮光,卻很快消失在一片深邃之中。
這是那天辦公室風波之後,二人第一次見面。
隻是,卻誰都沒有開口。
“您就是言家少奶奶嗎?”門口,一個特護模樣的人表情忙亂,“言夫人在裏面等您呢。”
“好。”葉展眉避開言止的目光,随着特護走進手術室。
手術似乎已經完全準備好,隻有言母固執的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眉心緊皺。
待看見葉展眉進來,言母方才擡頭。
“媽,我來了。”葉展眉安靜開口。
言母沒有言語,長久靜默之後,隻問了一個問題:“展眉,你和小止之間……你們……”生病的緣故,言母的聲音很是虛弱。
“我們……”葉展眉突然覺得有些難受。
她和言止,其實已經欺騙了言母太長時間了。
“媽,我們一點事情都沒有,您好好手術。”身後,男人的聲音陡然傳來。
葉展眉身體一僵,言止已經走了進來,他站在她的身邊,攬着她的肩膀。
“我問的是展眉!”言母目光灼灼看向葉展眉的方向。
“我們……”強大的目光壓力之下,葉展眉蓦然覺得胸口沉悶,肩膀上的大手,越發的緊。
她很想說出真相,可是……
“我們真的很好。”最終,葉展眉笑了出來,這般說着。
那一瞬,她立刻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手都松懈了下來。
言母似乎終于放心了,安靜的閉上眼睛:“你們,可不要騙媽啊……”聲音,像是歎息一般。
“媽,我們不會的。”言止的聲音,信誓旦旦。
手術室的門,最終緩緩關上。
葉展眉安靜站在門口,心底卻是前所未有的荒涼。
“葉展眉,謝謝你。”身邊,言止依舊看着手術室大門,輕聲說着。
葉展眉沒有言語,她緩緩收回目光,放在地面上。
一旁,特護模樣的人推着小車走過,葉展眉逃避一般,背對着言止:“請問,病人的情況怎麽樣?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這位小姐,您怎麽說話呢……”特護睜大了眼睛,“言夫人一定會沒事的。”
一定會沒事的……
葉展眉勉強笑了笑。
特護已經離開。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一個小時?亦或是四五個小時?
葉展眉沒有感覺了。
“媽會沒事的。”身邊,言止的聲音突然傳來,滿是疲憊。
葉展眉定定站在那裏,曾經,父親也說過,爺爺一定會沒事的,老爺子身體硬朗的很。
可是那天,爺爺再也沒有醒來。
那個從小到大撫養她的老人,臨死之前都在說,展眉,葉家,隻能交給你了。
葉家……
一句話,壓在她的肩膀上好多年了……
眼睛,好像又有些酸了。
“葉展眉,這次,肩膀借給你,不要再拒絕了。”身邊,男人的聲音帶着抹小心翼翼。
葉展眉定定轉身,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不用了。”她安靜開口。
言止的表情飛快的變了變:“怎麽?這幾天,見了那麽多男人,對我,就拒絕的徹底了?”
知道她見了這麽多男人的言止,好看的眉心輕蹙。
葉展眉輕笑:“言止,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的。”
見了那麽多男人,偏偏一條新聞都沒見報,足以說明所有的一切了。
言止,将她的那些桃色新聞全都壓了下去。
“葉展眉……”言止的聲音接近呢喃,“你明明是愛我的……”
她說過好多次,她愛他,愛到他都爲她的感情震撼。
可是現在,先抽身離開的人,也是她。
“我們抽個時間,找媽攤牌吧。”葉展眉安靜看向前方,聲音格外平靜。
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她演不來和言止恩愛的戲碼了。
言止卻突然憤怒起來,好看眉心緊蹙,目光緊盯着她:“怎麽?葉展眉,現在有了這麽多新目标,所以覺得我礙事了?恨不得将我抛的遠遠的?”
将他抛的遠遠的?
葉展眉有片刻呆滞,随後才幡然醒悟過來,她安靜看着眼前的男人:“可是,言止……分明是你不愛我啊!”
多可笑,明明是他不愛她,到頭來,卻像是她才是負心的那一個。
“葉展眉……”
言止還想說什麽,一旁,手術室的大門卻被人打開,特護的聲音驚喜:“言先生,言太太的手術很成功。”
麻藥退了之後,言母便會清醒過來了。
葉展眉的眼前突然變得清明起來,她安靜看着身前的手術室,又看了看言止:“你去見媽吧,我想回去了。”
夫妻恩愛的戲碼神馬的,都太累人了。
“不準,葉展眉!”言止的聲音滿是惱怒。“言止,你心中沒我,又有什麽資格留我?”葉展眉笑了笑,“而且,就像你說的,我有了新目标,我還着急着去見我的新目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