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葉展眉錯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頭昏昏沉沉的，說話滿是鼻音。
她果然……真的不負衆望的感冒了。
默默在床上憋了好一會兒，方才勉強回過神來，幹嚼着咽下去幾片藥，囫囵吞下去，睡意再次不受控制的侵襲而來。
隻是臨睡着之前，一旁的手機在高聲嗡鳴着，葉展眉沒有在意，翻身繼續睡着。
這一覺或許是因爲心中有事兒的緣故，睡得并不安穩。
再醒來，外面天色已經大暗。
她竟然……睡了一整個白天。
“嗡——”被扔在角落中的手機驟然亮起，驚了葉展眉一跳。
緩緩拿過，剛摁下接聽鍵，怒吼聲便從那邊傳來。
“葉展眉，你究竟知不知道作爲一個助理應該随叫随到！”聲音很大，中氣十足。
葉展眉輕怔片刻，原來，白天手機嗡鳴，不是自己的錯覺。
“南先生有事？”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說話嗡裏嗡氣。
“之前有事，現在，我隻想扣錢扣到你懷疑人生。”
話音落下，那邊已經兀自挂斷電話。
葉展眉蹙眉，甚至沒等她将手機松開，電話再次打來。
“喂？”
“喂個P，葉展眉，你現在馬上起床……靠，你怎麽變成公鴨嗓了？”南瑾的話，并沒有說完，便誇張傳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
“生病了？”南瑾的聲音，怎麽聽都帶着一抹幸災樂禍的味道。
“沒事我挂了。”葉展眉一點也不想多說任何。
“咳咳咳，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寬限你明天不用上班吧！以後，記得，随叫随到！”南瑾清咳幾聲。
随叫随到？葉展眉輕怔，好長時間沒有這種感覺了。
“怎麽？你第一次給别人打工？”南瑾冷哼，這次是真的幸災樂禍。
葉展眉卻沉默下來，的确是第一次給别人打工，從小到大在葉家的庇護下成長，直到嫁給言止，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後來解散……
“這個時候你竟然走神！”南瑾咬牙切齒的聲音喚回葉展眉的注意。
“你還有其他……”事嗎……
話沒有說完，南瑾再一次“啪”的一聲挂斷了電話。
莫名其妙！
葉展眉看了一眼手機，胸口止不住的沉悶，她用力咳嗽兩聲，聲音越發喑啞。
“嗡——”手機再次響起。
“你到底想做什麽？”葉展眉越發無奈，聲音幾乎是從嗓子裏擠着發出來，嘶啞難聽。
“……”電話那邊卻沉默了一瞬，南瑾有些不自然起來，“内什麽，小爺要出去一趟，可能會順便路過葉家，有什麽需要帶的？”
葉展眉一愣，直覺否認：“沒什麽……”
“小爺好不容易發一次善心，告訴你，敢拒絕，扣錢！”
“……”沉默片刻，葉展眉目光有些朦胧起來。
“還有，葉展眉，你想要的，除了我！”南瑾的聲音，不無自戀。
“那就……麻煩南先生幫我帶兩個包子吧。”
她隻是……突然想吃包子了，想吃的不得了。
“……”對面的男人徹底沉默下來，而後，重重挂斷。
葉展眉已經習慣了某個陰晴不定的男人，南瑾和包子，怎麽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存在。
“嗡——”果然手機再次被打通。
葉展眉心底突然有些不耐起來：“怎麽？這次終于決定把你自己送給我了？那快來吧，我就在葉家床上等着你呢！”
語氣，刻意的放柔，帶着些許反諷。
可……電話那邊，卻一片死寂。
葉展眉心底蓦然“咯噔”一聲，緩緩拿離手機，号碼……是曾經那個爛熟于心的号碼。
“葉展眉，你在床上……等我？”清冷的聲音，卻無形中多了一抹驚喜，輕易從話筒中傳來。
“……”
“葉展眉，我都聽說了，昨晚你和水音打賭，是因爲我，而且，大排檔老闆也說了，昨晚的結果，是你赢了。”
明明不該回去，可将溫水音送回居住地之後，他終究還是回去。
葉展眉理所當然的沒有在那裏待着，唯有收拾餐桌的老闆，嘀咕了一句，那份穿着白襯衫的美女真能喝啊。
真能喝啊，喝的臉色都發白了，喝到最後，還那麽清醒的拒絕了他。
“葉展眉，我不在乎你們輸赢的結果，這一次，就算是胡鬧，也沒什麽，離婚的事情，就這麽……”算了吧……
“言止。”話，并沒有說完，已經被人重重打斷，葉展眉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從聽筒傳來，“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吧。”
離婚證不領，她知道，法律上，他們仍舊不算真正的離婚。
“……”電話那端徹底的沉默下來。
“當然，你如果忙的話，可以讓秦助理代替，别忘了帶上證件和離婚協議就好……”葉展眉接着補充。
這種事情，那需要言氏總裁親自出場呢？
現在之所以辦不下來，不過是……言止沒有點頭同意罷了。
他這樣驕傲的人……
“葉展眉，你……會失去一切……”
言止的聲音，啞然。
葉展眉卻笑了，胸腔共鳴的一種悶笑。從離婚開始，葉展眉，便隻有葉展眉了。
沒有言止的葉展眉，和失去一切，有什麽分别？
隻是這一點，她永遠不會告訴這個男人。
“沒關系，言止。”葉展眉笑，“就當我欠你的，當初逼着你娶我的賠償。”
錢，股權，婚姻，溫水音。
欠的，她都還了。
所以，不用再打這通讓人誤會的電話了。
也不用……再故作大度的讓她當做離婚隻是一場玩笑。
從頭至尾，她的離婚，都是認真的。
就像言止，他或許知道昨晚自己和溫水音拼酒的原因，可是他永遠不會知道，昨晚的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胃，鑽心的痛。
“言止，我們兩清了。”
話音落下，這一次，她率先挂斷了電話。
手指停留在号碼上，最終，緩緩将那個倒背如流的号碼，言止的備注，隻有一個字——
“他”。而今，她将“他”徹底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