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廳，很甯靜。

葉展眉安靜添置了一杯茶，放在林佩面前。

“碧螺春。”林佩聞了聞味道，擡眸，似笑非笑般看了一眼葉展眉，“葉小姐調查過我？”

葉展眉看了她一眼，沒有絲毫避諱：“不錯。”她想看看，能留在言止身邊的女人，到底是什麽人。

“調查到了什麽？”林佩卻對這件事情感興趣起來。

葉展眉蹙眉：“林小姐從大學便一直在主修心理學，國内年齡最小拿到心理學教授職稱的女人，擅長觀察人心，曾有一段失敗的戀情，而現在……”

“現在如何？”

“你喜歡言止。”葉展眉擡眸，這句話，對她而言，并不容易。她一點也不想承認，言止，在被其他女人喜歡着，而這個女人，這大半年來，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林佩顯然沒想到葉展眉會說的這般直接，雙眸微滞，卻還是逐漸從容：“你說的不錯。”

“……”

“但是葉小姐，我喜歡他，是因爲我對他而言，是對的人。可他不喜歡我，他愛的人，哪怕是錯的，他也會拼命愛下去。”林佩像是在說着别人的故事一般，坐在沙發上，眸光平和。

“我不想聽你們之間的感情如何。”葉展眉蹙眉，什麽對于不對，她不在乎，她隻在乎……愛與不愛。

“那……”林佩考慮片刻，“言止要離開了，明天早上十點的機票。”她安靜開口，随後補充，“當然，我也會離開。”

“啪——”葉展眉手中的杯子一滑，重重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巨響，“是嗎？”她恍惚應着，“可是……這應該和我沒有關系了吧。”

“沒有關系？”林佩笑了笑，不置可否，“當初，言止差點死了，也和你沒有關系嗎？”

“……”這一次，葉展眉未發一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言止……是爲了救她。

“葉小姐，我第一次見到言止的時候，是在三個月前，一個孤島上，他被關在一個破舊的廠房裏，完全失去了意識，像個死人。”林佩終于開口。

“不可能！”葉展眉隻覺否認，“言止說……他三個月前已經清醒……”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她能看出來，林佩，沒有撒謊，那麽……是言止欺騙了她？

“三個月前？”林佩頓了頓，“也算清醒吧，最起碼，還有最後一絲意識。”

“他……發生了什麽事情？”葉展眉問的艱澀。

林佩眯了眯眼睛，這個從一開始，便十分從容的女人，此刻卻有些恍惚。

“三個月前，我和幾個人去孤島上考察，發現了他……”

那個時候，誰也沒有想到，在那個破舊的廠房中，還有一個人，一個……近乎死掉的人。

他四肢冰涼，周圍放着好些藥罐。

和幾個隊員一起，将言止接到慈善機構的病房之後，他已經快要不行了，身上的傷口已然潰爛，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損傷，除了臉，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最重要的是……他的胃裏，找到了三十多種藥物，且大多是沒有經過批準的。

所有前來查看的醫生，都紛紛搖頭，說言止不行了，隻能準備後事了。

唯有林佩，看着言止的臉，總覺得這樣一個男人，若是就這樣死去，未免太過可惜。

作爲第一個發現言止的人，林佩被普外科的醫生叫去，說是，要她去見言止的最後一面。

林佩去了，卻被拉住了衣角。

那是言止第一次睜開眼睛，林佩第一反應便是……那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眼睛了。

言止卻說話了，這個男人，平日裏即便有意識，也隻是躺在那裏，一片死寂，從不開口說話的，這一次，卻拽着她的衣角對她說：“求你，救我……”

四個字，他說了将近一分鍾。

字字誅心一般。

林佩飛快上前，通知了其他醫生。

這一次，言止的求生意識，前所未有的強烈，心電圖亂的可怕，心跳完全是回光返照般的劇烈。“我一直不知道爲什麽他會突然轉變，後來我才想到……”林佩說到這裏，看了一眼面前的葉展眉，“病房裏，爲了避免給病人造成死寂的錯覺，會放出一點聲音，那一天，電視裏，播放着的，是言氏新任總

裁談成合作的新聞……”

“葉小姐，那個時候，我想，讓他從死神手中拼命也要掙紮回來的人，應該是你吧。”林佩說着，輕輕笑了笑。“說實話，葉小姐，那時候，言止身上的衣服，剝去便耗費了四個小時的時間，血迹沾染了所有傷口，他就像個從血譚裏撈出來的人一樣，哪怕見慣生死的醫生都沒忍住，嘔吐了好幾個，可對此，言止的表

情很淡漠。”“那場手術，曆經三十多個小時，如同你看到的一般，言止的命撿回來了，但是……他吃了太多違禁的藥，這些毒素，需要慢慢化解，你也發現了，言止身體長期冰涼，想來，應該和那些違禁藥有關的緣故

，造成體内虛寒。”

葉展眉微怔，她碰觸過他的手，她以爲……是冬天的緣故：“你是說，言止爲了活下去，吃了違禁藥？”

“不是。”林佩緊緊盯着她的眼睛，“秘密就在于，在孤島上那三個月裏，言止，到底經曆了什麽，而且……他的心理疾病，很嚴重。”

心理疾病？葉展眉睫毛顫抖了一下：“你說的心理疾病……”

“他無法接近其他人。他的意識恢複一些之後，我用了半個月，才勉強靠近他，而不被他的身體排斥。而其他人，距離他太近，會惹來他身體的異樣……”

葉展眉突然想到，之前，這個男人幾乎每一次，對她的靠近，都像是在忍受一般。“葉小姐，言止回到錦市，是我安排的。”林佩頓了頓，“我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你的身份。第一次見你時，是在帝國酒店，你以爲他是談生意的客戶，那一次……言止便想對你提離婚的，卻最終沒提，你

知道爲什麽嗎？”

“……爲什麽？”“因爲，這幾個月來，你是唯一一個他嘗試着碰你，而沒有生理排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