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
他的語氣,那般堅定。
他手上的力道,越發的大,甚至……葉展眉看見點點血珠冒了出來。
“不要……”她低呼,掙紮着想要掙脫言止的桎梏,可他的力氣太大了,攥着她的手腕,讓她移動不了分毫。
“展眉,我們回家,好嗎?”他低聲詢問着,聲音溫柔。
可是,葉展眉知道,這是明晃晃的威脅,他在用自己,威脅她。
而她……怎麽舍得。
良久……
葉展眉定定望着言止的動作,聲音苦澀:“你怎麽那麽傻啊……”
怎麽可以傻到,對自己這麽殘忍。
“這句話,我同樣送給你。”言止松開她的手,反手将她的右手包到自己的手心,“那個舍棄自己的生命救我的女人,才是最傻的。”
葉展眉一滞,她仰頭,望着言止堅毅的下颌,感受着他将她從地上扶了起來,無視周圍人似有若無的目光,就這樣光明正大的朝馬路對面的黑色房車走去。
他那麽淡然從容,從容到……葉展眉的自卑,越發的旺盛。
他們回到了言家,一路上,言止都緊抓着她的手,似乎唯恐她跑走了一般。
即便是走在别墅的庭院中,他總要走幾步便偏頭看她一次,給她一抹笑容。
正廳内的所有人,被言止揮退了下去,隻剩下他們二人,靜悄悄的。
言止便牽着她走到沙發旁坐下,一時之間,無人言語。
“展眉,”不知多久,言止率先打破沉默。
“……”葉展眉沒有回應,她隻是低着頭坐在那裏。
“複婚的事情,今天可能辦不了了,對不起。”他依舊在輕聲說着,似乎根本不在乎她回應與否。
“……”
“現在想來,我們好像從來都沒有認真的喝過一次交杯酒,也沒有認真享受過我們的新婚夜呢……”言止仍在自顧自的說着。
下一瞬,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今晚我下廚,展眉,這是隻屬于我們的晚上。”
話音落下,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安靜朝廚房走去,擦身而過時,她似乎聽見了男人酸澀的歎息。
直到廚房門被人輕輕關上,葉展眉方才緩緩擡頭,看向緊閉的廚房門口。
她讓言止爲難了,她知道。
她不能總是讓他爲難的,她想,她不能留在言止身邊,最起碼……現在的她,這樣脆弱到不堪一擊的她,不能留在他的身邊,她隻會成爲他的弱點。
思及此,葉展眉安靜起身,朝樓上走去。
主卧中,落地窗前,她的梳妝台在那裏安靜放着,隻是上面的鏡子早已不見了蹤影。
葉展眉安靜打開梳妝台的抽屜,裏面,鏡子,化妝品,一應俱全。
她正視着鏡子裏的自己,看着自己臉頰上的傷疤凹凸難平,輕輕伸手觸摸着,都感覺心底一陣抵觸。
她隻是面無表情的看着……
不知多久。
“叩叩——”兩聲敲門聲,緊接着,言止的聲音傳來,“展眉,用餐了。”
平平無奇的語調,就好像……他們隻是一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夫妻一般。
葉展眉微微一頓,她曾經,很向往這種關系。
沒有回應,她起身,安靜朝門口走去。
房門漸漸打開。
“展眉……”言止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剩餘的話終究卡在喉嚨中。
門口的女人,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傷疤處,被大量的遮瑕掩蓋,隻能隐約看出來不平整的崎岖。
有一瞬間,她就像是回到了當初的那個優雅的她一般。
可言止的臉色,卻逐漸變得難看起來,眼底夾雜着細細的哀傷。
“展眉,我說過,我不在乎的。”言止輕語,“你不要這樣……”
掩蓋……不過是暫時的,看着她精緻的眉眼,他卻隻覺得……心疼與自責。
“是不是……還是很難看?”葉展眉表情一怔,問的茫然。
“你從未難看過。”言止勉強笑了笑,“展眉,我更願意面對真實的你,不要這麽爲難自己……”
“就這一晚好不好?”葉展眉打斷了他,聲音殷切,眼底期盼的光芒盈盈流轉,“你說過,這是屬于我們的夜晚的。”
屬于他們的夜晚,所以,她隻想美好的出現。
言止剩餘的話,最終消失在嘴邊,良久,他扯出一抹溫柔的笑,對她伸出手:“好。”他輕語。
這一晚,他們相處的很愉快。
餐桌上,燭光靜靜閃耀着,這是屬于他們的燭光晚餐。
他們很少說話,偶爾擡眸對視一眼,相視一笑,便是最大的默契。
直到言止伸手,雍容拿過一旁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唇角,笑的溫和:“展眉,給我猜個謎語吧?”
葉展眉手指一頓,她忘不了,上一次她給他猜謎,他說得話。
可是……
“我最近,沒有再看謎語……”葉展眉勉強笑了笑。
“那我給你猜一個好了。”言止絲毫不介意,兀自說着,“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猜三個字。”
話音落下,他眼睛直直望着她,隐隐帶着期盼。
他想聽見什麽,葉展眉是知道的,可是……明明就在嘴邊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張了張嘴,唯餘啞然。
她需要時間,接納自己,而隻有接納自己,才知道……該如何接納一個将她放在心尖上的言止。
“不知道嗎?”言止眼底幾不可察的籠罩一抹黯然,卻很快毫不介意的笑了出來,“謎底是……”
“言止!”葉展眉想要打斷他,最起碼……在她能夠面對自己之前,不要說……
“我愛你。”可他的話,卻已經說出口,說的堅定無比。
毫無顧忌的愛,飛蛾撲火般說了出來,他的臉頰上,還殘留着一個一厘米長的傷疤,是那個胸針留下的痕迹。
“……”葉展眉僵在原地,已徹底沉默。
從未想到,有一天,說不出這句話的人,會是她。言止唇角的笑容終究僵硬,良久,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彎腰與她對視着:“我先上樓了,展眉。”仿佛……他已經知道了她的心思一般,“我會等你,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