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松的呼了一口氣,情不自禁的靠近她,盯着她潤澤的紅唇,欣賞着她的臉。
“可是恒向來不是乖巧的人,殿下迷上我,不就是因爲我不聽話?一身逆鱗讓你想踩?”
“沒有啊,你自作多情了。”踩個毛,她沒有這種想法,他絕逼想多了。
男人細長迷人的眼中,泛着絲絲笑意,清潤的聲音聽起來特别的清脆。
“殿下莫非以爲你送給恒的情詩,恒都丢了?”
沒有抑揚頓挫,卻聲聲輕慢:“沒丢,都留着呢。”
“你說完了沒有?”赫連雲露不耐,沒有了繼續品嘗美食的好興緻。
萬萬沒有想到對方還留了證據。
情詩的确是,她親自寫的。
隻不過,是寫給夏侯淵的,附送給了闵恒一份。
因爲對方對她一點都不感興趣,所以她笃定他看過以後覺得惡心就會燒了。
抱着做戲做全套的心情,她還真特喵的給闵恒留下了好多的定情信物。
可她沒見到他會當真留下來啊!
這算不算欺騙别人感情??
可是闵恒明明……也挺特喵花和賤的。人是清冷,但是美人估計沒少玩吧。
*
男人呼吸迫人。
“殿下,恒暫時還不想離開你。”
赫連雲露躲避着闵恒的目光:“走出門,右轉,走到頭,看到第一間房子,走進去。”
“嗯?”闵恒邪魅的勾唇:“那是哪裏。”
“淩楓,告訴他,那是哪。”
淩楓一愣,而後冷着臉對着闵恒說:“青樓紅館,最适合闵少爺這種放蕩不羁貴公子的解花之地。”
“喲。”闵恒意外的掃了一眼清冷的淩楓,對他笑着卻隔得距離特别遠的姊顔。
道:“以前殿下對我柔情蜜意連帶着丫鬟也對我以禮相待,現在殿下改變心意了,恒果然不受待見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
赫連雲露毫無波瀾的眼仿佛能夠看透人的一切僞裝,闵恒僞裝的淺笑仿佛一僵。
“想見你。”
“現在見到你,可以走了?”
闵恒挑眉,收斂了唇邊的笑容,展開了手中的文人山水扇,漫不經心的扇着:“不呢,看看你如今的面貌,覺得以往十餘年都受騙了,這麽多年,這麽玩弄我的人,隻有殿下一個。”
“所以,你現在内心是非常厭惡我,卻礙于身份還是要站在這裏和我說話,是因爲被戲耍了心中不滿讨個說法?本殿實話跟你說吧,不可能的。耍也是白耍,本殿最讨厭抛棄了還送上門的人。”
闵恒不得不正視赫連雲露,眼前的女子依舊以往那般高傲的令人厭惡的模樣,嚣張跋扈,可是似乎又有了什麽不同,這麽開門見山卻又絲毫不給人留面子的性格也不再那麽令他厭惡,這是爲何?
微微眯着眼,男人打探着她。
她一手托腮,美眸妖娆。
“不說話,不說話就是默認?那本殿便告訴你,本殿就是戲弄你了,怎麽了?
你戲弄你那些莺莺燕燕的時候也是溫存之後便棄之如敝屐,那時怎麽不想想自己的惡劣,情場中人,多情總被無情負的人也不少,更何況我們彼此無情,闵大少就當是夜路走多了遇見鬼了。”
“夜路走多了遇見鬼了?”闵恒桃花眼微眯,不動聲色打量着赫連雲露絲毫不想說謊的面容,内心湧現一股不悅和煩躁:“從來都是本少玩别人,看來這次倒真是陰溝裏翻船。”
“不是陰溝,而是你這艘破船終于側翻在我這汪洋大海中,趁着尚未徹底沉沒,趕緊翻身吧。”
“……殿下。”
“别覺得本殿說的話毒辣,你流連花叢夜宿花街也罷,風流卻不下流也罷,最不該的便是玩弄女子的感情卻肆意的踐踏,若一開始隻是權色交易,何必次次誘心?”
闵恒沉默了片刻,緩緩擡起臉頰。
“她們心甘情願愛上恒,恒一開始便說了隻能一夜露水情緣,之後不可能再碰她們,她們也同意了,怎麽到頭來,就成了我負心?殿下此言太過斷章取義了吧。”
赫連雲露蝶翼般長卷的睫毛輕顫:“本殿本不該過問感情私事,但是邵大人孫女因爲你殉情尋短見,連帶腹中胎兒香銷玉毀,一屍兩命可是真事?” 看着步步緊逼的赫連雲露,闵恒嘴邊卻露出了愉悅的笑意,似嘲諷又似淺笑:“的确爲真,不過事前便約定好吃藥斷孕,那女人企圖以子逼婚,恒不依她便以權相逼,還讓江湖中人來圍剿我,讓我重傷
,斷了幾根肋骨,修養了半年……殿下你說我應該就範嗎?我可是您的人,娶了她,不是讓您帶了綠帽子?”
“既然動了,就該負責。”
“那你還招惹了我這麽多年,你負責嗎?”
闵恒唇邊的酒窩越發的深邃,美到極緻的桃花眸帶着迷醉的色彩,似乎能夠蠱惑人心。
“你……”赫連雲露一噎,難得無言以對。
“殿下也覺得不應該是嗎?是覺得我不該對她負責,還是覺得你不該對我負責?”
闵恒看着眼前女人抿唇無言的惱怒樣,眼眸閃了閃,以前便拒絕不了女子這般靈動的樣子,沒想到,到頭來,這個深藏不露的女人一瞬間便能吸引他的視線。
“戲弄你是我不對,我道歉。”
赫連雲露視線偷偷的喵了一眼内室,北冥錫應該聽不見吧霧草!
*
道歉?
闵恒臉色變幻莫測,良久,冷冷道:“以前就算你裝作喜歡恒也是一副嚣張霸道,威吾至尊的模樣,沒想到今生能從你嘴裏聽到一句道歉的話,卻是因爲你要撇清和我的關系。”
“你果然,對自己狠,對别人更狠,算恒前些年瞎了眼,有眼無珠。”
闵恒說完這些話頭也不回的走了,那模樣,似乎還有些惱意。
“殿下,要不要……”去調查一查闵家公子。
比起北冥太子,淩楓莫名的覺得,這闵家公子更應該查上一查。
她搖頭,随意的揮了揮手,懶得計較。
“不用了,翻不出什麽天的,我先用膳,你去備車,去柳家。”
“屬下明白。”
*
狹長幽深的一條弄堂,一條藍色泛着淺碧色光輝的溪流如同細細麻麻的血管一般環繞着整片園林建築,園林身後有一座幽深的竹林,大片的天地,碧水藍天之下,便是百年柳氏家族的栖息之地。
“王公子第若是能在此地吟詩作對,對酒當歌,真當是妙事。”
赫連雲露掀開馬車簾幕,掃了一眼柳家所在的地盤。
淩楓看着赫連雲露的表情,忍不住開口道。
“主子你還是别想了,可不是人人都能夠進入顔氏大門,柳氏傳承百年,是真正鍾鳴鼎食的大家,一般的王侯之地也不敢涉足此地”
赫連雲露笑着點頭:“也是,平常人家一門皆是讀書人,唯獨這柳家,世代各行各業出人才。”
淩楓和姊顔齊齊點頭,柳家在鳳鳴可是殿堂級的文學家族。
梨落繁華,哪怕是弄堂之内也熙熙攘攘,但這柳家所在的一片領域,确實安靜的不可思議。
果真是大隐隐于市,柳氏家族在鳳鳴的聲譽不可謂不高,卻如此的低調内斂。
姊顔靠近赫連雲露,小心翼翼道。
“殿下,速戰速決呀!搞定柳夫子,我們早些回去吧。小公子萬一中途醒了,北冥太子在泡澡,沒有人照顧他多可憐呀。”
“不是有朱雀嗎?”
雖然有朱雀首領在,但是姊顔還是有點擔心,天知道她多喜歡主子生的小公子,啊啊啊,好喜歡。
“朱雀首領和北冥太子不對盤呀,主子你難道不擔心?”
噗……
說到這,赫連雲露真有些哭笑不得,自從看到北冥錫入魔之後,朱雀對北冥錫實在是,防備心超重!!!聽說她要外出,連忙去守着咘離了。
“好吧,早去早回,淩楓,敲門去。”
“是!”
*
柳府的管家身穿藏青色的衣袍,看着赫連雲露,掩去了眼裏的驚訝,上前恭敬附身作揖,道:“家主恭候多時,長公主殿下到來,柳府蓬荜生輝,殿下裏面請。”
赫連雲露嘴角染笑:“客氣了,來柳府做客,本殿的榮幸。勞煩您帶路。”
柳管家受寵若驚:“公主折煞老奴了,請公主移步。”
赫連雲露跟着管家信步行走在柳府之中。
柳府粉牆花窗,角落裏放着碧枝舒展的芭蕉葉,古樸低調的木藤配木桌,桌上放着青花瓷碗,八角桌,躺椅。
随意确是極其具有詩韻的擺在府中的各個角落,每一個地方,都讓人想要拿一本書,坐着喝一杯香茗,度過浮生半日。
“貴府雅韻,名不虛傳。”
柳管家眼裏劃過一絲驕傲,但是态度依舊謙恭:“柳府設計乃是世代傳承創新,多爲古樸低調,殿下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能得殿下一句誇,柳府榮光頓填。”
不愧是柳府中人,一個管家說話的水平都讓人心下愉悅,果然講話的技巧,分外重要。
藤蘿架,翠竹,紅燈籠,碎石版小路,柳管家把赫連雲露帶到一個獨立成院落的圓形門廊前,悠然止步:“家主正在恭候殿下大架,老奴不方便入内,殿下請。”
“恩。”
輕輕應答一聲,赫連雲露毫無猶豫的踏進了院落大門,可是一落腳臉色都綠了,靠,有陣法? 古生古色的碎石古樹,卻萦繞着淺淡确是濃烈的陣法之氣,從房屋的盡頭發出蔓延到整個院子,赫連雲露打量着周圍的建築,仔細的思考着個陣法爲什麽感覺到這般熟悉卻又詭異的陌生,半響,回過
神來,赫連雲露嘴角抽搐了一下。
窩裏個草,天下十大絕殺陣之絕情陣?
有沒有搞錯?
赫連雲露臉色變了又變,心裏哀怨的念叨着柳夫子不顧念舊情,回頭望了望,果真淩楓和姊顔已經被阻隔在了門廊之外,回望無一人蹤迹,這陣法,顯然是針對她一個人的。
“有人嗎?”
陣陣回音!
整個空間内空氣仿佛也停止了流動,諾大的空間裏安靜的隻能聽見自己的聲音,赫連雲露知道自己是被封鎖在陣中,徹底的被外界隔絕了。
狠的牙癢癢的踢了踢腳邊的雜草,低聲喃喃:“柳夫子莫不是失了老伴多年就疾世憤俗,看不得别人你侬我侬了?本殿動的情越深不是在這個陣裏迷失的越快,死的越快嗎?”
“老混蛋,什麽破陣啊,殘害天下有情人……”
*
*
十數米之外的房門,柳芊芊聽着赫連雲露罵罵咧咧的低聲喃喃,即是好氣又是好笑,看着身旁爺爺那隐忍的薄怒,勾了勾唇。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她祖父這麽些年,備受百姓崇敬,雖然是老頑童心态,可是面上确是古闆的很。
但是每每遇見公主殿下,總是很容易就被惹得破功,剛開始她看不慣公主殿下這般挑釁不尊重祖父,可是時間久了,她莫名的覺得還是這樣的祖父有意思的多。
人嘛,不能清心寡欲,有七情六欲才更加的美妙,不是嘛。
“芊芊,你不是說殿下徹底的變了嘛?老夫看她還是沒變,冥頑不靈!”
柳夫子冷冷的哼了一聲,不起波瀾的眸子卻依舊牢牢的凝視在赫連雲露的身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異常的表情和動作。 柳芊芊聽到自己被點名,眸子閃了閃:“爺爺,公主殿下雖然這麽年不服管教,貌似不學無術,但是您應該也懷疑過一些什麽吧,不然怎麽會那麽盡心盡力的管教她?雖然被氣的幾乎嘔血,但是殿下也
挺可愛的,不是嗎?”
柳夫子被提到傷心事猛地瞪了一眼柳芊芊,柳芊芊立馬低下了頭:“孫女玩笑話罷了。”
“老夫管誰不盡心盡力?隻不過幾十年的功夫總算遇見了一塊頑石,明明是璞玉,卻甘心坐那廁所裏的臭石頭。”
噗嗤。
柳芊芊忍不住笑了,她家文雅博學的爺爺竟然也會說這麽不文雅的詞語,也會用這般不冷靜的語氣說話?長公主殿下果真是能人啊,氣人也别具一格的妙。
“那您在觀察觀察,若是殿下是刻意隐瞞呢?”柳芊芊早就知道赫連雲露的深藏不露,如此一問,不過是轉移老人家的注意力。
柳夫子眼神倏地一亮,又馬上的暗了下去:“讓老夫再看看,看看腐朽究竟能不能出神奇。” 柳芊芊輕笑,恩了一聲,眼神也慢慢的彙聚在院子裏的赫連雲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