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嫣的身上味道很濃。
一走近,就有一股子清新的百合香。
少女柔美纖細的手,輕輕的拉起自己的裙擺。
腰帶上類似于蝴蝶結的裝飾品,發出清脆的響聲。
非常典雅的一個大家閨秀。
最起碼,第一眼看上去。
會讓男人很喜歡。
赫連雲露視線落在書房内。
幾顆古樸的梅花樹秋季還沒有開花,看上去有些蕭條,鳳鳴一流的帝王之師此時就在書房内。
對方祖父就在房内,她也沒有難爲顔家小姐的意思。
“起來吧。”她語氣清淡。
“謝殿下。”
慢慢的起身。
顔嫣幽幽的看向北冥錫,弱柳扶風一般,朝着他靠近。
“太子殿下和長公主殿下是舊識?”
刻意壓低的聲音帶着一絲小雀躍,帶着滿滿少女的嬌羞。
顔嫣的視線落在北冥錫身上,就像是被磁鐵吸引的碎屑。
北冥錫沒有看她,也沒有回答。
顔嫣輕輕一笑,又繼續委婉的想要跟北冥錫說話。
也不管對方是否有意跟她聊天。
“太子殿下,嫣兒聽聞您寫的一手好書法,改日可否讨教一二?”
赫連雲露邪笑,輕呵了一聲。
“怎麽,當本殿是死的?”
“殿下息怒。”
顔嫣怕她發怒,小心的拉開些距離。
可那距離卻越拉越微妙。
對方刻意壓着小碎步往北冥錫的方向挪動。
她怎麽看着這麽不舒服呢。
“往哪兒走呢?會不會走路?”
顔嫣手一抖,羅帕的幽香就散發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抖手的時候。
那絲帕随着風,恰好落在了北冥錫面前不遠的地方。
少女體香混雜着熏香味。
北冥錫幽暗的眸有過一瞬間的不悅。
看對方眸裏泛起漣漪,以爲是喜歡。
收回手帕的瞬間,顔嫣嬌羞的看着北冥錫,欲拒還迎的模樣,半咬唇。
“太子殿下……”
少女輕聲的喊叫很是甜膩。
北冥錫掃了一眼少女手帕下的玲珑玉飾,玉飾裏有個小香囊,裏面正灑出香粉。
真刺鼻。
*
“還沒說完是吧?”
赫連雲露一個冷眼掃過去,顔嫣就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用手帕遮掩嘴角,低聲道歉。
“殿下,嫣兒不是故意的……”
“本殿跟你很熟嗎?”
一句話,直接重重的壓在顔嫣的心上。
顔嫣咬唇,眸間帶着幾分孤傲,似傲骨不折的梅,受到寒雪的欺壓。
“臣,臣女不敢。”
色澤潔淨素白如霜的蛟紗半掩着自己的臉。
顔嫣時不時望北冥錫一眼,有點暗示對方英雄救美的意思。
赫連雲露有點看不下去。
“想什麽呢,想讓他幫你呀?你可知道他與本殿是何關系?”
好心提點,赫連雲露本來以爲對方是顔太傅嫡親孫女。
該懂她這種喜怒無常女人的暗示。
可誰知顔嫣渾身一顫,竟然害怕的往北冥錫的方向躲。
“嫣兒不敢跟殿下您争奪什麽,公主您誤會了,我和太子殿下是一清二白的,您要相信嫣兒。臣女承認,是對太子殿下心生仰慕之情,但是萬萬不敢有别的妄想的。”
急于解釋的顔嫣大步往北冥錫身邊躲的時候,還被木樁碰了一下。
“呀。”小臉紅撲撲的,顔嫣腳下一滑,就朝着北冥錫的懷裏倒去。
那方向,不偏不倚,若是北冥錫不躲。
那麽顔嫣一定會倒在男人的懷中。
“太子殿下,救我……”
“你敢!”
赫連雲露美眸一瞪,也沒有伸手撈顔嫣的意思。
北冥錫輕笑。
過了片刻。
寂靜的環境裏響起了女人的喘息。
北冥錫果然沒有伸手去扶。
甚至他沒有看顔嫣,隻是抱着赫連雲露躲開了
跌倒在地上的少女一手抵着地,眼睛紅紅的,跟小兔子似的,無辜的看着北冥錫。
“太子殿下爲什麽不救嫣兒。”
過了片刻,北冥錫才說道:“你是哪位?”
男人的聲音低迷性感,聽上去有些蘇。
顔嫣整個人都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那樣難堪,特别是赫連雲露在場,她氣的有些發顫。
“太子殿下,我是嫣兒呀,曾經爲你磨墨的嫣兒呀。”
磨墨的事情一出,北冥錫表情沒什麽變動。
顔嫣卻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遭遇了負心漢一樣:“太子殿下,您忘了嘛,怎麽忘了呢,嗚……”
原來還有這一出啊,赫連雲露看熱鬧不嫌腰疼,對遠方的戰風染打了一個手勢,讓他把咘離抱走安頓。
*
顔嫣有些不甘心被遺忘。
“嗚,太子殿下,我們見過好多次了。你還誇嫣兒字寫得漂亮,你真的忘記了嘛?”
北冥錫半摟着赫連雲露的腰肢,似笑非笑的看着顔嫣,少女臉色忽然一紅。
“肯定忘記了呀。”赫連雲露接過姊顔遞過來的橘皮軟糖,解開包裝,慢慢的放到嘴裏:“他記得的話還會問你是誰嘛?”
顔嫣不贊同這種說法,在她看來,北冥錫裝作不認識她,隻不過是因爲有赫連雲露在場。
因爲赫連雲露太霸道,所以北冥錫才沒有辦法,需要裝作不認識她保護她。
“太子殿下,多謝,您的心意,嫣兒心裏記得了。”
顔嫣看着北冥錫的眼睛裏亮晶晶的,爲了保護她才裝作不認識她的,太子殿下心裏果然是有她的。 有些狼狽的從地上站起來……顔嫣摸了摸自己蹭紅的手腕。公主殿下真的是一個心機深又嫉妒心重的女人,竟然想一個人霸占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在癡心妄想些想什麽呢,太子殿下怎麽可能被人獨占呢
。
這麽優雅的男人,肯定需要她這種能夠爲他紅袖添香的美人在身邊陪着才行啊。
越想越美好。
顔嫣後來的眼神已經有些迷離了。
不知道憧憬些什麽,嘴角還帶着滿足的笑意
*
赫連雲露實在是不明白眼前這個看着挺漂亮的少女到底在想什麽。
爲什麽無緣無故冒出一個謝謝。
現在又笑的好像做了春夢似的。
姊顔又遞過去一顆軟皮糖,這次是剝開的。
赫連雲露感覺有些煩,半靠着北冥錫。
張嘴就含住了姊顔指尖的糖果。
暗色的糖果落在她绯紅的唇間。
她的舌,輕輕掠過姊顔的手。
兩個人習以爲常并沒有發現什麽不妥。
隻是,身邊男人的氣息一瞬間就變了。
赫連雲露擡眸望了北冥錫一眼,疑惑的嗯了一聲?
男人掃了一眼她鼓着的腮,漫不經心的問道:“好吃?”
“恩,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錯。”
耳邊忽然一熱。
她聽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道:“那回去到是要好好嘗嘗……”
被他抱着,鼻息之間是他身上淡淡歡愛後的體香味,混着她口中酸甜的橘子味,忽然覺得,味蕾都有些敏感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腕,拽住她的掌心,在别人看不見的角度,輕輕的滑動了幾下。
麻麻的,蘇蘇的。
*
“主子,顔老夫子看着你呢,咳。”
姊顔自然不想去管那顔家小姐黑了的臉。
隻是顔老夫子的臉色卻還是很好的。
姊顔默默的提醒:“主子,和太子爺牽着的手是不是該放一下了,您今日有些明目張膽了喲。顔老夫子呢,這可是帝君的老師……”
赫連雲露挑眉,手是放下了。
身子卻還是半靠在北冥錫身上。
“顔太傅?許久不見,看上去身子越發健朗了~帝國之福啊。”
顔公卿看見赫連雲露和北冥錫抱在一起,第一反應是錯愕,但那絲錯誤的情緒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哈哈直笑。
“公主今日面帶喜色,果真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見老夫竟也不逃了?”
老者的聲音帶着慈愛和揶揄。
不迂腐,也中聽。
隻是
一聽這話,赫連雲露就發虛。
以前仗着顔老夫子可愛,她一碰到他的課就逃。
因爲顔公卿授課講究的是兩廂情願。
由此,她逃課,對方也不管。
逃着逃着就成瘾了。
慣犯!
“不逃是不逃了,隻是……”
顔公卿臉色不變:“隻是什麽,殿下不妨直說.”
隻是……
她今日,貪歡,怕是有些傷身體了。
剛才簡直是刺痛難耐。
也不知道是不是北冥錫昨日太放縱的關系。
“身體有些不舒服,讓錫扶我一把~太傅見笑。”
她避而不談具體是哪裏不舒服。
顔老夫子心領神會,也不細問。
“殿下随意便是,今日上門不過和殿下叙舊。太子監的課程在四國大賽結束後開展,殿下您這幾日好好養身體,學習之事,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也就是說,死活都逃不掉學習帝王之道……
笑着站直身體,離北冥錫一步遠。
“恩……太傅……啧,您說您有事前來,怎麽把孫女都帶上了呢。莫非不知本殿性子乖戾,不喜歡比本殿有才華的女子?你這麽做讓本殿很爲難啊。”
顔公卿一聽這話,眸色微凝,片刻之後,露出笑意:“殿下言重,嫣兒被她爹娘寵壞了,若說才華,不足一提。”
顔嫣原本笑的溫婉又有點得意,一聽見祖父拆台,頓時臉色都蒼白了。
“祖父,殿下是不是不喜歡嫣兒……”
少女的聲音帶着委屈和遺憾。
爲什麽這麽貶低她呀,她明明才華出衆,公主殿下才比不上她好嗎。
顔公卿有些驚訝,面對總是自視甚高看不清局勢的大孫女,沉默了片刻,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殿下就是真的不喜歡你又如何?不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顔嫣一聽這話,跟地裏被豬拱了的白菜似的,一臉菜色:“祖父,你……”
噗!
赫連雲露實在是忍不住,笑了。
邊笑還邊說話。 “顔小姐的下一句怕是祖父你是不是不喜歡嫣兒了吧,太傅您這個孫女可真是可愛到有點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