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賜婚


四國大賽如火如荼的開展着,比賽進入了白熱化。

送走了顔太傅,下午又迎來了闵恒。

書房裏原本敞亮,但是她辦公的時候卻偏偏不喜歡明亮的環境。

所以書房裏的窗簾都是遮光的暗布,一拉上,遮天蔽日的黑。

所幸書桌邊角上放着幾台明亮的琉璃燈,房間裏的紅燭也滋啦滋啦的燃燒着,溫馨,卻不恐怖。

姊顔給闵恒開門,等他進門,才小心的關上門。

“很忙?”輕輕的腳步聲響起。

男人進入書房看見端坐在書案前認真的女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有想到她忙碌起來的時候,那張冷豔妩媚的小臉上,帶着的都是平日裏不曾見過的謹慎和細緻。

*

闵恒來的時候,北冥錫不在書房,抱着咘離去洗澡,時間剛好錯開了。

午膳後,午睡前,這個時間恰的極妙。

沾染了風塵味道的闵恒,走進來的速度很緩慢。

靠在書案前擺放的太師椅前,男人止步,掃了幾眼那地形圖,眉峰一蹙:“這麽忙?”

“還好。也不算太忙。”

她合上手中記錄着雲峥消失的線路圖,上面紅字标注的區域,被重點劃了記号。

不能把這麽私密的東西給别人看,她隻是随意的将線路圖合上,放在桌案一角。

赫連雲露早就知道對方今日會上門送當日客棧拍賣的拍賣款,但是親眼看見男人拿着一疊換成了銀票的巨款還是有些驚訝。

好有錢。

闵恒腳下踩着一雙木屐,輕靠着桌角,木屐摩擦時候發出輕微的咯叽咕聲。

跟北冥錫一樣,這個男人很喜歡風雅之物。

身上也常年萦繞着淡淡的佛香,視線掠過男人拿銀票時手腕露出的佛珠。

她愣了一下。

這佛珠好像是她當年去南海的時候,覺得闵恒會喜歡,所以重金買回來送他的。

因爲是親自挑選的,所以款式和式樣都記得特别清楚,小葉紫檀,油脂是珠子本身自發散出的,而不是人工的抹油,泡珠。

紫檀樹會分泌大量粘稠的樹膠,并堆積在導管中,這些樹膠經過長期的氧化後顔色呈金黃色,不均勻分布,被人們形象的稱謂金星。

她本來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感興趣,但是聽聞闵恒喜歡,不想買次品,所以特意去了解。

佛珠上的金星,說的直白一點,就像人身體裏的血栓,血液粘稠堵塞了血管一樣……

她送闵恒這佛珠之後再也沒有看他帶過,經曆客棧之事,她才意識到自己送給闵恒的珍品,他并不是所有都變賣,連沾血的衣物都留着,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做什麽,她還真是稍微有些猜不透。

闵恒看她看着自己的手腕,整理了下衣袖,遮掩了那串精緻的珠子。

*

她移開眸子,起身,給闵恒泡茶。

“你我,似乎從來都沒有如此安靜相處。”

“現在,倒也不晚。”

她輕笑:“本殿佳人在側,如何不晚?”

闵恒低垂着眸子,把玩自己的手,神态悠閑,也沒有回她話的意思。

“沒事了?”

她問,語氣慵懶,問的時候,還看了一眼緊閉的門。

他沉默了片刻,自然察覺到她看門的動作。

這才擡眸看她:“這麽急着趕我,就因爲他在?”

“他?哪個他?”

端起茶水,她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閃躲。

闵恒心知肚明赫連雲露對北冥錫的維護,心裏忍不住嫉妒起來:“你若是當年如此對我,殿下,恒說不定會心甘情願成爲你的男人。”

“隻是說不定而已,本殿爲何要費盡心機去謀這麽一個說不定?”

闵恒晃神,正視她牙尖嘴利的樣子,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才問。

“這些銀票,帝君說交由殿下處理,你準備拿着它,做何事?”

*

“做該做的事情呗。”她說的簡單。

看似解釋了,實際上做什麽,還是沒有說。

赫連雲露正在吹茶水,碧螺春的茶水顔色很純,她喜歡涼甜的口感,一手托着杯底,輕輕的抿着。

他有些失神,她最近的臉色比以往又明豔了很多,現在這樣穿着湖水般青藍的薄裙,那淡銀色鑲邊的錦鯉透露着一股淡淡的清新味,他第一次看她如此幹練利落,找不到一絲浮躁之氣的樣子。

他以往是最喜歡這種氣質的女人的,不是他的愛慕原則改變,隻是以往——她面對他的,都不是最真實的模樣。

闵恒忽然開始嫉妒起夏侯淵,也開始嫉妒北冥錫。

記憶往回倒退,她的嬌蠻放肆,她的張揚明媚,和現在這個氣質純澈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闵恒開始有所心動,既想跟她做敵人,又想跟她做戀人。

*

她手裏端着的碧螺春,她微勾的唇角,含着一抹薄笑,本就绯紅好看的唇瓣,沾染着水色,看上去,讓人很想親一口。

有些口幹舌燥,闵恒與她對視了幾眼,忽然低頭端起碧螺春,嗅了嗅香味,抿了一大口。

赫連雲露手指輕輕滑過瓷杯:“闵恒,你到底是赫連雲狂的人,還是父皇的人,本殿怎麽有些看不懂了。”

男人輕呼了一口氣,情不自禁的靠近她,玫瑰色的唇彎着,眼角帶着慵懶。

此起彼伏的暗潮掩埋在卷翹的睫毛下。

“你若看懂,還怎麽想我。恒若是不讓殿下看透,你平日裏可會多念想我幾分?”

*

寂靜的房間陷入了幾秒的沉默。

隻有彼此的呼吸,清淺的劃過暗潮,掠過浮動的空氣。

“大概,會吧。”

神秘的男人,長得有好看,又是敵我不分的位置。

她多想着,也無可厚非。

女人脫口而出的四個字,讓男人呼吸停滞了半秒,感覺有一絲苦澀在心頭缭繞。

闵恒那如同花蝴蝶的臉,那副毒蛇的性子,是又讓人嫌又讓人着迷的。

她睫毛微微顫了下,睜開眼,壞笑。  “怎麽這種表情啊,以前爲你做了那麽多也不見你露個歡喜的表情。我本以爲你念佛經,練書房早就該心如止水才對……闵恒,你若是赫連雲狂的人,那作爲敵人還往本殿面前跑,多半是不要命了。可

若是,你效忠父皇,那,最好還是哪兒涼快哪裏呆着。千萬别扯進這争鋒之中,本殿和你有幾分舊情,不想對你趕盡殺絕。”

男人細長迷人的眼睫,忽然泛起了迷人的弧度:“趕盡殺絕?你舍得?”

赫連雲露看着他放下茶盞,步步逼近她。

盯着那棱角分明,長相豔麗的高冷臉。

她忍不住問自己,如果當年在愛慕夏侯淵的時候,有一個像是闵恒這樣的男人把她拉出那段畸形的明戀之中,她會不會也有收手不愛的想法。

答案竟然真的是确定無疑的。

夏侯淵的身邊遊走了太多的女人,但是他對她說,留一個人在特殊的位置總是有原因的。

那她呢,她留闵恒在身邊,縱容他,寵着他,他要什麽盡全力滿足,把好的都留給他,難道就對他一點特殊都沒有嗎?

完全不是的。

*

“這是當年你給我的情書,拍賣都舍不得拿出來。”

闵恒修剪過的指尖圓潤無瑕,這男人從頭到尾都是幹淨的。

雖然她也知道他有過許多氣質清冷的女人,但是這不折損闵恒的魅力。

闵恒的才學一流,脾氣雖冷,但對女人不至于無禮。

和北冥錫一樣,是偏禁欲系的男人,性格難以捉摸。

正是因爲如此,他即使挂着她男寵的名,暗地裏對他投懷送抱的人還是多不勝數。

拍賣都舍不得拿出來。

還真是有些勾人,隻是,闵恒。

爲什麽偏偏是現在對她如此,早些年的話,沒有北冥錫之前,她或許會對他更好。

“在想什麽?”

闵恒輕易的就看出了她的失神,她失神的時候,下意識微眯着眼,看着遠處,抿唇,悠然淺笑。

赫連雲露收回視線,對上闵恒的桃花眸。

她見不得闵恒無辜淺笑,這男人長得冷豔,卻有炫目的酒窩。

一笑起來還有點甜。

“時間不早了,闵公子該回去了。”

闵恒沒有動。

赫連雲露輕輕搖動着桌案前的鈴铛,姊顔便推門進來,視線落在書桌前的闵恒身上:“闵公子,您請。”

男人仰起頭,手搭在書桌上,附下身。

赫連雲露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麽,往旁邊躲了一下,輕輕擡手,扣住了男人冰涼的手腕。

“回去吧。”

闵恒忽略她趕人的暗示,把她給他沏的茶水喝完,才幽然離開。

“保重身體,重欲傷身。”

赫連雲露對闵恒離開的時候留下的隻言片語,表示十分的心塞,重欲?她哪有?

*

輕輕的三聲扣門聲,緩步而來的夢琉璃,漂亮的臉蛋也有些凝重。

“主子,琉璃有事禀報。”

“說。”

“西南角暗影衛被迷暈了,到現在還沒有醒,府裏有待人出現的蹤迹,隻是沒有入府。”

“可有查到是誰?”赫連雲露問。  夢琉璃美眸轉悠了幾圈,一邊往房間裏走一邊輕聲禀告:“屬下分析,古越二皇子有這個動機。今日市集探子彙報,上午出事的那個時間點,古越二皇子曾經出現在公主府附近。雖然沒有得到确定無誤

的消息,但是十有八九是他。”

赫連雲露神情淡淡的,仿佛北冥烨來過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嗯。”

莫名的,夢琉璃的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這時候,蒼龍也進了房間。

男人晦暗不明的眸,浮現一縷黑霧。  “殿下,帝君今日午時下旨,爲您和岑少将賜婚,現已通知禮部。另外,關于小公子——帝君說,可以過繼給郕王,不可正名,從此以後,小公子不具備皇族正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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