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陌靖宇再次幽幽的開口,“眼睛看不見了。”
空氣變得死一般的寂靜,在沉寂了十幾秒鍾之後,閻梓桓湊上去說道,“宇哥,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你覺得我像是會開玩笑的人?”陌靖宇十分冷靜的說着。
就是因爲陌靖宇實在是太冷靜了,所以閻梓桓才會覺得陌靖宇是在開玩笑。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的眼睛看不見了,難道不會覺得崩潰嗎?但是陌靖宇卻是冷靜異常。
“還好,腦子沒壞。”陌靖宇又是幽幽的開口。
閻梓桓和蔔書榮一時間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陌靖宇的問題,最後在他們的要求下,醫生再次對陌靖宇進行了檢查,最後發現陌靖宇确實是看不見了。
“沒影響到腦子,卻影響到了眼睛,看來終究是躲不過一劫。”
一旁的夏侯烨開口說道,而陌靖宇則是自己撐起了身子,并且摘掉了臉上的氧氣罩,“我有點事需要跟他們談談,還請你出去一下。”
他這話是對夏侯烨說的,而夏侯烨卻是一臉的不高興,“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輩,你這是跟前輩說話的态度嗎?”
“我們隻是合作關系而已,我已經開始了我應該做的事情,所以還希望夏侯先生能夠兌現自己的承諾。”
陌靖宇冷冷的說着,而夏侯烨氣急,卻也不氣,陌靖宇就是這幅德行。
“算了,看在你受傷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接下來的事情我會幫你罩着一些,還有你那個小妻子,我也會幫着你照顧的。”
說完便是真的出去了,并且帶走了他自己的人。
等到夏侯烨出去之後,陌靖宇還是十分淡定的坐在了病床上,旋即緩緩的開口,“你們什麽時候出發去華夏?”
“宇哥你都聽到了?”閻梓桓問着。
“去華夏的時候不要讓白輕塵知道你們到了,也不要讓她知道我在哪裏,更不要讓她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陌靖宇根本就沒回答閻梓桓的問題,而是直接說了自己要說的話。閻梓桓先是愣了一會兒,旋即不解道,“爲什麽?現在嫂子肯定很擔心你,宇哥你知不知道八月八号的時候,嫂子一個人完成了婚禮,她遭受了多少白眼,說她是被抛棄的女人,現在要是不告訴嫂子,嫂子
以爲你真的把她給丢了怎麽辦?”
陌靖宇沉默,他自覺地自己的眼睛是睜開的,但是眼前确實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他以前不理解韓思憶所做的事情,但是在剛才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一片漆黑的瞬間好似就明白了韓思憶爲什麽要這麽做了。
因爲自己的不完美,所以才不想出現在自己最愛的人面前。
而且白輕塵是他發誓要一輩子去守護的人,在白輕塵的眼裏,他定是個無所不能的男人,現在卻是一個瞎子?讓别人怎麽看她?
“這樣是最好,她白輕塵是個聰明人,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陌靖宇淡淡的說着,“而且,我也不會讓她吃虧。”
“既然是這樣,那宇哥你就直接告訴嫂子不就好了,我知道宇哥你是因爲自己看不見了,但是說不定以後就能看見了呢?這可能隻是病毒暫時的毒性而已。”
“到底是不是暫時的還不知道,但是如果這個恢複期是十年二十年,我不可能讓白輕塵等我。”
陌靖宇這麽一個冷酷無情的人,之所以感染上病毒是因爲救人,如今因爲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感染而選擇不拖累白輕塵。
這樣的陌靖宇讓人覺得十分的陌生,卻也讓他看起來更加有血有肉了一般。
有誰是天生的冷血,有誰是天生的無情?若是遇到了自己在乎的,就算是變成了一隻搖着尾巴的小奶狗都是正常的。
誰都不會知道,當時在戰場上,陌靖宇選擇救下的那個人,是因爲那瞬間他想起了白輕塵。
那個身形和白輕塵很像的女孩兒讓他沒辦法選擇無視,所以才去救了那個女孩兒。
而這一切的意外都是可以避免的,但是因爲白輕塵直接撞上了刀口。
“宇哥……”
閻梓桓好似還在打算說服陌靖宇,因爲在閻梓桓的眼裏,白輕塵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女人,她絕對不會做出陌靖宇看不見了就不要他的這種事情。
“既然宇哥都這麽決定了,我們去華夏的時候一定不會讓嫂子知道的,宇哥你放心。”
蔔書榮拉住了閻梓桓,并且說着。
閻梓桓卻是一點都不理解,“怎麽你也這樣,一個個的就不能好好的将話說清楚嗎?宇哥的眼睛肯定能好!”
“這是宇哥和嫂子之間的事情,我們隻需要傳達就好了。”
閻梓桓語塞,而陌靖宇繼而開口,“計劃照舊,你們将盛天月帶來之後,該是白輕塵的,都給她。”
“知道了。”蔔書榮回答,“那我們現在去準備一下,宇哥你好好休息,回來之後一定第一時間過來。”
“恩。”陌靖宇回答。
之後蔔書榮拉着閻梓桓就出去了,顯然閻梓桓對于不将此事告訴給白輕塵的這個決定很是不爽。
但是蔔書榮卻是開導着,“你也不要覺得宇哥這個決定很蠢,雖然見過嫂子不是很多次,可我也知道一些嫂子的性子,如果嫂子知道宇哥現在處于這樣一個危險的地方,我相信她會毫不猶豫的跟過來。”
“不會吧?”閻梓桓說着,“她是個女人,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會适合她?”
“你别忘了,咱們的嫂子可不是什麽普通的女人。”蔔書榮說着。
閻梓桓仔細的想了想,好像是那麽一回事,便是什麽都沒說了。
而陌靖宇坐在病床上似是微微的歎了一口氣,誰會知道這樣的意外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呢?
而他竟然是做出了和韓思憶一樣愚蠢的事情。
不過他不後悔,因爲知道白輕塵是什麽個性,所以他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絕對不能讓白輕塵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也絕對不能将她拉入了一場她不應該參與的戰争。
她隻需要好好的生活便是了。
在他想着這些的事情,白輕塵已經很好的了解了林成序當時的情況,所有的細節她都知道了。
雖然這個昌文濯将責任推得一幹二淨,但是白輕塵知道跟他脫不了關系,至于他爲什麽主動來找自己說情況,她想着昌文濯可能是不想得罪陌靖宇,否則的話,他這麽做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但是他已經得罪了,不管做多少事情那都是徒勞的,她白輕塵最後還是會讓這個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不過在此之前需要付出代價的不是昌文濯,而是白婉玲。
白婉玲那般的對待林成序,她若是稍微的開口求情,林成序也不會是這般。
興許是因爲林成序的事情,所以白輕塵對于白婉玲已經是完全的零容忍了,她一心想着要将白婉玲給解決掉。當她走出昌文濯的别墅大門時,心口好似突然猛烈的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