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縛西涼依舊沒有掉一滴淚。
外面有人守着,他知道。
縛西涼一直靜默,靜默至外面沒有了聲響。
此時的縛西涼才緩緩的起身,并且掀開了蓋在縛君媚身上的白布,并且去查看縛君媚的屍體。
縛君媚看起來十分的安詳,就好像是睡夢中去世的一般。
縛西涼伸手摸了摸縛君媚的臉,臉上還有粉底,大概是爲了掩蓋死亡時間,所以才特意給她上了粉底,讓她看起來更好看一些。
之後又查看了縛君媚的脖子,依舊是用厚厚的粉底遮蓋住了,想都不用想是爲何。
再查看過其它地方之後,縛西涼緩緩且肅穆的幫縛君媚重新蓋上了白布,他從始至終都是跪着的,此時的他才終于是起身。
他今年才十九歲,但是他見過的生死未必比夏侯烨少。
他平定了平南城,打過了野蠻人,爲了自己的母親才得以在安城安生。
否則的話,他夏侯烨的日子不會那麽好過。
夏侯烨是個重權的人,他就是要将權利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這樣他才能夠安心。
司夜辰說得對,他越是重視這所謂的權利,就越是要看着他不得不親手将全力交還至自己的手中。
一轉身,身上的深沉在此時似乎又多了幾分。
當他打開門的時候,外面一個人都沒有,而縛西涼遲疑了片刻便是大喊一聲,“我要解剖驗屍!”
這話一出,一直躲在暗處的人可謂是驚住了。
躺在裏面的是夏侯烨的妃子,是他縛西涼的母親,他竟然要解剖?這是對死人的大不敬!
“我要解剖驗屍!”縛西涼又大喊了一聲。有人終于是聽不下去了,趕緊是走出來,并且小聲的對縛西涼說,“縛王爺,解剖可不是小事,況且我們已經驗過了,夫人确實是食物中毒,縛王爺對夫人的死有疑問的話
,可以問問宮裏的醫生!”“屍體都沒有解剖,醫生是怎麽知道是中毒的?如果毒素沒有進入到胃裏,那是怎麽判定是食物中毒?我怎麽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我母親死了之後才将毒注入她身體裏的呢?
”
縛西涼句句戳中了要害,這夏侯烨手中的人當然是知道縛君媚并非是食物中毒,而是夏侯烨親手殺死的。
爲了掩蓋這一真相,他們确實是往縛君媚的肚子裏灌了毒。“我不着急,現如今母親的遺體保存得完好,我隻是想向父王請示一下。”說完看向了這個唯唯諾諾的下人,“也還請你記住,我現在已經不是王爺,而是皇子,按輩分排,
我是三皇子。”
那人突然身子一抖,他差點忘記了。
這是夏侯烨親手提拔的皇子啊,他趕緊是低頭,“是是是,是小的記性不好,還希望三皇子不要見怪。”
“那還希望你能帶我去見見我的父王。”縛西涼淡淡的說着。
那人最後架不住縛西涼的威脅,還是将縛西涼帶往了夏侯烨的面前。
夏侯烨在聽到縛西涼說要解剖屍體的時候,他倒是沒有過多的情緒,他也早就想到了。
這個縛西涼年紀不大,心可大得很,沉得很,即使是面對自己母親的死亡,他也如此冷靜。
他一招手,“當然可以,你母親的死和我也有關系,如果不是我照顧不周,君媚也不會離開我們,我會讓整個安城最好的醫生來協助你。”
“多謝父王。”縛西涼還算是禮貌。
隻不過他是嘴上禮貌,眼神裏可沒有絲毫的禮貌之情,看都不看夏侯烨一眼,在未得到允許之後甚至是直接轉身就走。
這讓夏侯烨身邊的下人感到不滿,“王上,這個縛西涼可謂是越來越不知所謂了,過來請示竟然用那般傲慢的氣勢,剛才王上可沒讓他走,他就這麽拍拍手走人了?”夏侯烨卻是淡然的坐在那裏,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顯得十分的猙獰,“一個小屁孩兒罷了,我說縛君媚是食物中毒那就必須是食物中毒,我兒的死和他肯定脫不了幹系。
”
夏侯烨這般說的時候想起了南黎川,他倒是希望南黎川和南黎染的死沒關系,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夏侯烨的兒子不多,唯獨這兩個,現在最喜歡的南黎染死了,就剩下一個南黎川了。
最後深歎了一口氣,旋即起了身,“常年待在宮中,應該要出去走走了。”
夏侯烨說要出去走走當然不會有人攔着,這是他的地盤,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夏侯烨沒去别的地方,去了聚集很多女人的地方。
作爲洛國的王,他身邊不缺女人。
隻不過男人總喜歡嘗嘗外面的味道。
在夏侯烨離開皇宮之後,縛西涼這邊已經開始查縛君媚的死因了。
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在夏侯烨的地盤裏怎麽可能會出現第二種答案?“夫人的死确實是因爲食物中毒,至于脖子上的傷,我們比對了一下虎口大小,這和夫人的手是一樣大的,想必是因爲中毒時喉嚨難受,所以夫人自己伸手掐了自己的脖子
。”
縛西涼面上沒表現出絲毫,但是心中卻是在冷笑。
一個将死之人會伸手掐自己,真當他縛西涼是傻子嗎?
不過沒關系,現在他願意當傻子。
“原來是這樣。”縛西涼淡淡的回答,“我知道了。”
說完一甩手就走人了,誰也不知道在他轉身的一刻,眼眶都紅了。
他咬了咬牙根,最後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此時的蘇筱沫已經醒了,她醒來的時候還不知道縛君媚已經死了的事實,隻知道縛西涼回來的時候狀态不是很好。
蘇筱沫來到了縛西涼的身側,遲疑了片刻便是問着,“在我睡着的這段時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縛西涼沒有回答,隻是靜靜的坐着。
而蘇筱沫又遲疑了許久,最後坐在了縛西涼的身側,看着縛西涼略帶疲憊和悲傷的神情,蘇筱沫最後伸手抓住了縛西涼的大手。
“你要是覺得憋在心裏難受,就告訴我,如果說出來還是難過,那就哭出來,反正隻有我看到,沒人會笑話你的。”
蘇筱沫的聲音不輕不緩的傳入到了縛西涼的耳朵裏,他沒有任何的反應。而蘇筱沫就這麽靜靜的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