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娘娘不會變

将軍的意志終于清明了起來，他盯着我的臉仔細的瞧着，然後揮了揮手，對那些士兵們說：“你們退下吧，我領娘娘進城。”

那些士兵雖然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但是依舊十分聽從威遠将軍的話，紛紛退了下去。

我看着我手上的血迹，沒想到它倒是救了我一命，更沒有想到我這樣的生活會遇到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威遠将軍獨自面對着我，什麽話也沒說，看了我的臉半晌，忽然問道：“娘娘你的臉變樣了。”

我點點頭回應他說：“好像是這樣的，我變醜了一些。”

将軍搖搖頭說。“不，在我們将士的心裏，娘娘不會變。”

他一瞬不瞬的雙眼盯着我看着，好像隻要一移開眼睛，就會忘記我們剛剛在說什麽一樣，或許真的是這樣，他隻能堅持着不轉移視線，才能确定自己還在做這件事，說這段話，和誰說。

我問他：“你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有那些将士們，爲什麽會變成這樣，他們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些人就像是魚一樣，隻能夠擁有七秒的記憶。

可是我其實更想要問的問題是：“你是誰？我又是誰，我們是怎麽認識的，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們正在往城門的方向走去，他帶着我一同過去過去城門很容易就被士兵打開了，我跟着他的步伐走了進去，他這一路總是會忘記他帶我的原因，但是每次看到我的臉之後，又會自動的覺得理所當然，可是他卻忘記了我問他的話，所以我的問話他并沒有回答。

等到進去城中的時候，我看着駐紮在各個角落門口的那些士兵和數不盡的宮女，心裏默默地被震撼着。

過了良久，他可能突然想起了我剛剛路上問他的話，他終于回過頭對我說：“我們這些人的記憶總是莫名其妙的丢失又記起，即使記起了什麽，也會丢掉另一些記憶，很少能有全部清楚的時候，你問的話，我大部分都回答不出來，我們所有人，都隻能記住一些既定的事實，一些年歲已久的事情。”

我立刻追問着他問道：“比如呢？”

他立刻說：“比如我們的職責就是守護這裏，守護我們的主人，有時候我們會忘記自己是誰，卻不會忘記我們效忠的對象，更不會忘記我們時時刻刻的守護。”

我又問他：“你們的主人是誰？”

他停下了腳步，深深地看着我問着：“娘娘也和我們一樣，忘記了那麽舊事嗎？”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回複他忘記了，還是沒有忘記，因爲我是能知道夢裏的那些片段的，反而是他，我不知道他是誰，那些士兵和宮女從何而來，我夢裏從來都沒有這些内容，但是現在，他們就這麽無端的出現了，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記憶力這一次保持的還不錯，能和我對上這幾句話，然而突然間，他卻又是一片驚愕的眼神看向我說：“婧兒娘娘？你回來了？”

我心裏默默地歎了一口氣，無法理解這些人究竟遭遇了什麽樣的慘況，能讓自己忘記一切，隻默默地守護在這片并沒有主人的空蕩皇城。

他們還是依舊記得自己的使命，如果他們是從人間的皇宮一直守衛到了死後的冥界……會不會……

有一個答案好像就要沖破我的喉嚨脫口而出，我卻無法确定着自己的答案，因爲我所想到的答案太過于殘酷了，如果這些人，都是一起死去的陪葬者的話，對……這麽壯大的陪葬人群，從生前，一起守護到了死後，隻能有這麽一個解釋了，他們全部都是因爲某種原因死去的，一同葬身在某一處，以同一個目的死去，那個目的就是守護一個重要的人。

因爲一個人的死去而大動殺伐，這就是中國古代毫無人性的做法，我倒是希望自己的猜測并不是真實的，可是他們身上閃閃發光的銀色光輝卻讓我不由得不這麽想，這種被賦予某一種特殊的象征的光，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有……可是這裏根本就不是冥界，爲什麽他們都會齊齊守衛這虛假的宮城呢？那每一扇門，每一個殿宇樓軒，都是空空蕩蕩的，入目之處分外凄涼，不知道他們這亢長的時光裏，究竟是怎樣度過的，他們有沒有那麽一瞬間是記起這裏根本就是一處假的地方，又或許，他們從不知道……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他沒過一會兒又自動的忘記了自己問過我的話，他自顧自的說着一些我聽不懂的話，他以爲我和他的談話内容應該就是這樣的，可是實際上我并不能聽懂他在說什麽。

“娘娘，聽說你被上界的人帶走了，我們很擔心您，想要和主人禀告求取對策，可是主上身體遭受重創，我們也隻能瞞住了這件事情，而真正的告密者聽聞屬下來報，确定就是白汐無疑，你昔日的好姐妹居心叵測，你這次回來以後千萬不要再被她蒙騙了。”

我皺着眉頭，再次從别人的嘴裏聽到白汐的名字倒是有些恍如隔世一般。

我情不自禁的問他：白汐做了什麽？”

他依舊正在喋喋不休，可是後面的話卻不是我的問話。

“你那麽多年沒有回來，我們大家都很想念您，要不然當初您用自己的仙血來救治滋養過我們，可能我們早就已經分崩離析了。”

難怪我自己的血能夠讓他們記起我是婧兒，即使我已經改變了面容，即使我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他們還是能清楚的明白我的血液，能夠問道我的血的味道，來識别我。

我擡頭看了看頭頂上的月亮，它就像是被永久的固定在了天空中，固定在了中央的位置，也許這裏從來都沒有白天，從不會有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