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我隻是報複

“不，我不是正當防衛，我是報複。”有晴搖了搖頭，輕笑道：“他殺了我的兒子，所以我殺了他。一命抵一命，我就是報複而已。”

穆菲菲咬着牙，握着筆的手已經緊得關節發白了，她氣得恨不得掀桌！她在這裏想盡辦法的想要幫她減輕責任，可是有晴的一句“報複”，就将她所有的好意都付諸東流。

“其實，你不用擔心我。”看着穆菲菲歎氣，有晴看着她，輕笑道：“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如果我不殺了他，那麽我會很慘。他們之前就說起過，要割了我的舌頭讓我去乞讨。我殺了他，以後就少了一個人會做這樣的惡事。”

穆菲菲再度歎了口氣，她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記者。她的心思，竟然被一個采訪者，給窺探得清清楚楚的。

她擔心她，同情她，甚至是想要幫她。隻是短短的交談，她已經不想去分辨是非曲直如何，心裏覺得就是那個被殺了的男人罪有應得！

“所以，你隻是出于善意！”穆菲菲焦急道。

“不，我是因爲報複。”可是，有晴卻始終淡然。

有晴始終承認她是報複，從不爲自己找一點理由來推脫責任。穆菲菲卻在一旁氣得想瘋，她心想着好心好意的想要幫這個女人脫罪，可是她卻辜負了她的一片好心。

可能是帶了負氣的成分，穆菲菲問了一句：“你想孩子嗎？”

話一出口，穆菲菲就知道自己錯了，這個女人都已經這樣了，她很擔心她能不能夠承受得住這個刺激。可是覆水難收，說出口的話也難以收回。

有晴盯着穆菲菲，忘了呼吸似的盯着，周遭安靜極了，連攝影師都覺得自己在拍着一副靜止的畫面。

“想啊……”兩個字卷裹着撕心般無奈卻痛苦的歎息聲，“想得我整晚整晚的看着房頂，我想睡，想睡着了可以夢見他，可是我睡不着，我心太痛了，痛得睡不着……”

有晴雙目無神地望着房頂，眼瞳中并沒有焦距：“我其實也不敢睡，我想見着他，可也同樣害怕會夢見他。我能夢見的，又能有什麽呢？我就喂了他十幾天的奶，那十幾天除了喂奶換尿布，他乖得不像個奶娃娃。”

她不該，不該刺激這個一心求死的女人……

“我能夢見的就是我姐姐因爲讨厭他哭，給他喂安眠藥，我能夢見的就是他被那個中年婦女抱在地鐵站讨錢，還有去搶走他被一群人追的時候摔了一跤，還有就是那個猥瑣瘦小的男人把他從我懷裏搶走！”

有晴突然站起來，戴着手铐的雙手舉得高高的，目呲欲裂的猙獰，“你個臭婊子不是要救這個小雜種嗎？一個隻會嚎喪的小雜種而已，老子這就摔死了他。死吧，都去死吧！”

她狠狠把舉起的手往地上一砸，時間再次靜止……

有晴揚起頭，戴着手铐的雙手握緊了拳頭，“咚咚咚！”的捶打着胸口！好像那裏面有一個攪拌機正在攪切着她的心髒，她痛得不行的狠捶着心口。

有晴一口一口的往外吐着氣，呼吸沉重，肩膀越來越往下垮。她眼中的水珠，也漸漸凝結成線，滑落不止。她說的話吐字清晰，可是總有那麽幾句語無倫次：“我隻能想到這些……想到他受的苦，我這心口就痛得要裂開一樣！我不是正當防衛，我也不是精神病，我就是要殺了他，我不能讓那樣的人活着！他會害更多像我兒子那樣的孩子，我對不起我兒子，就幫其他孩子殺掉一個魔鬼吧，我不用減刑，我死刑就好，我沒有兒子了，活着太痛苦……長痛不如短痛吧……”

穆菲菲很想過去扶一把繁星，她以爲自己可以做個優雅淡然知性的記者，然而，她做不到。她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她恨哥哥爲什麽要讓她來做這樣的采訪，她恨這個社會爲什麽會出現這樣的不公平，爲什麽人販子偷孩子傷害孩子在先，有晴殺了人販子卻不行！

明明她知道法律不會偏袒誰，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