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行一直握着顧瑤的手沒有說話，顧瑤有些疑惑，弄不準眼前這個奇怪的客人究竟是怎麽了。

他問自己的眼睛是怎麽回事，顧瑤自己也答不上來。

張姨曾經對她說，她的眼睛、嗓子，都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治不好。

可她總覺得不是這樣，在她的記憶深處，好像有什麽被她極力想要遺忘的東西在提醒着她，她曾經經受過什麽非人的折磨。

但是她的潛意識裏又根本不想記起那些可怕的回憶，那些痛苦好像刻在了她的骨子裏，稍微一碰就鮮血淋漓，所以她總是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知道，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顧瑤沒有回應，葉景行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但他還是執着地想要喚起她的記憶：“阿瑤，我是景行……”

顧瑤又露出了那種疑惑的神色，她試探地在葉景行的手上寫：“景……？”

葉景行一把抓過她的手，有些用力地寫下自己的名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顧瑤輕輕撫摸着自己的手心，不知道爲什麽，那幾道筆畫好像就這樣烙印在了她的手上，讓她覺得有些燙。

她對葉景行綻開一個單純的笑容，輕輕地寫道：好名字。

看着顧瑤天真無瑕的樣子，葉景行的心漸漸冷了下去。

他已經可以确定了，顧瑤，不記得他了。

雖然此時此刻，他很想問清楚，這三年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爲什麽三年前就已經出車禍去世的她，現在又活生生地站在了這裏？

她的嗓子、她的眼睛，又到底出了什麽事？

但是很顯然，顧瑤現在沒辦法表達這麽多東西，更何況，她很有可能連這些事都不記得了。

葉景行好像瞬間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想說的千言萬語都堵在嘴邊，讓他如鲠在喉。

最終，他握着顧瑤的手，輕聲說：“阿瑤，我是少爺，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聽到“少爺”這兩個字，顧瑤馬上愣住了。

她握着葉景行的手，那雙原本無神的雙眼中，竟然漸漸濕潤了。

葉景行見她這樣，趕緊用力握住她的手說：“你想起來了嗎？阿瑤，是我！”

顧瑤的神情漸漸由困惑轉爲清明，然後，她笑了，好像冰消雪融那樣的笑。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葉景行的手。

這一瞬間，有一些很美好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閃過，很溫暖很珍貴的，她不願意忘記的。

她記起她剛到葉家的時候，還很怕生，有些怯懦，葉景行就帶着她，讓她跟着自己，讓整個葉家上下沒人敢欺負她。

她記起和葉景行結婚的那一天，她怎麽也無法相信，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竟然成真了，她甚至不敢閉眼睛，怕一睜開，發現這隻是一場夢。

她也記起那天晚上，葉景行輕柔地在她耳邊承諾，要放下過去，和她重新開始。

這時，葉景行繼續說：“你還記得嗎，你十三歲那年，我和母親把你帶回了葉家，從此你就和我一起長大，後來，我們結了婚，還有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

顧瑤瞬間僵在原地，她陡然甩開葉景行的手，顫抖着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