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認真地看着他,“你就是那把藥匙。”
你是斬月養的神魂的碎片,它用自己爲母體創造的小世界養你長大。這個世界是時空的樞紐,幾千萬年過去,許多時空的神或是人類強者都會發現這個空間,有的是來避難,有的是來修行,有的純屬路過。
生不是生,死亦非死,生既是死,死既是生。你在另一個時空裏的生與死,轉世或重生,都會影響另一個時空裏的另一個自己的命數。生生不息,環環相扣,所謂因果。
但不管怎樣,凡事終有代價,就像是你,重生過很多次,不過是靠神目,而你在重生的同時,也有人以消耗神力爲代價。
“阿努比斯是爲了複活他的女神而來。帶着那位大人的另一隻眼睛——荷魯斯之眼。他不知道,他的女神早已轉世,就是你的後世,洛甯。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告訴他,隻要殺了洛甯,剝奪她最後的神魂和靈力,再加上荷魯斯之眼,就能複活他的女神,他會怎麽做?”
洛明沉默一會兒,輕聲說,“我大概明白了。”把懷裏的绯月放下,沉默着起身,收擡好床鋪。再爲自己泡一壺上好的普洱。
看着茶湯緩緩流入公道杯,洛明莫名地笑了起來。“以前,陶子姐總笑我小小的人,怎麽會喜歡普洱這樣老氣的茶。”
這話,聽得绯月都有些莫名。
洛明卻繼續說。“事出反常必有妖。而這個世界,就從來沒正常過。各種精怪,肆無忌憚,人類似乎是這個世界裏最弱小的一支,任何一個物種,有點年頭的都能實力碾壓。科學在這些反科學力量面前如同一些小兒科的笑話。現在。我終于明白了。”
洛明歎口氣,“原來,這本就是一件法器幻想出來的世界。對嗎?”
绯月默然。
“它爲了等一個人,等一個人來取走她的雙眼,無論是我身上這隻,還是阿努比斯帶來的那隻,都是屬于她的,對嗎?”
绯月依舊沉默。
“而作爲神目的容器,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沒得選。人生對我來說沒有目标沒有目的,唯一的不同,隻是長短。她來得早,我活得短,她來得晚,我活得長,是嗎?”
“不,無論她來得或早或晚,你都活不過二十歲。”绯月說,“因爲你撐不起神目的力量,每一世,你都活不過二十歲。”
洛明聽了,凄苦地笑笑,把口中已經涼掉的茶水倒掉。“那你爲什麽還要保護我?何不任我自生自滅?”
绯月搖搖尾巴,“你就當我欠你的吧。我總想,能讓你多活一天是一天。”
洛明站起身,“說吧,要我怎麽做?是現在就剖腹自盡,還是得來個儀式什麽的?哦對了,别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你說過會幫我救小雅她們的。你是神,不能食言。”
绯月沉默了一小會兒,答應說:“當然。”
然而,她沒有告訴洛明的是:如果他死了,她也絕不獨活。
無論身在哪個空間,她一個人,沒有他,終究太寂寞。
因爲上一世爲救洛甯而死,在開啓時空穿越重生時,她無意中知道了更多的真相:
原來,那位神的碎片曾經落入古埃及,與死神阿努比斯相愛;原來,尼羅河的兩岸曾一夜之間開遍彼岸隻爲迎娶她做尼羅河的女主人;原來豐饒之神阿匹神爲強奪她而與死神混戰,緻使尼羅河兩岸瘟疫蔓延;原來,阿努比斯帶着荷魯斯之眼穿越而來,隻爲複活她。
绯月不知道洛甯的那個世界發生了什麽。
可是,蒼月拼盡最後一點神力想辦法告知她阿匹斯的陰謀,不就是提醒她:她是冥王。不管她愛的是誰,她都不能推卸做爲神的責任。如果阿努比斯真得聽信挑唆打開死方門,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绯月,你可以說我自私,可事關幾個時空億萬條生命,我們任性不得,也沒得選擇。”
是呵,我們任性不得,也沒得選擇。
當绯月帶着洛明前往死亡長廊時,房間裏突然出現一個空間裂縫,洛甯和一隻鳥撲嗵一聲掉在了榻榻米上。
“哎呦!”
砸得剛剛好,臉正好砸到一面月牙形的古銅鏡上。
一個月牙形狀的印子,赫然印在洛甯的臉上。那隻鳥見了哈哈大笑,還沒等笑完,一道淩厲的劍氣便劃空而來。差點就劃花了洛甯的臉。
“我去,什麽情況?”
洛甯大叫一聲,抱着那隻鳥滾到一邊,還沒站穩,又一道劍氣劃了過來,直指洛甯的眉心,洛甯抱着鳥又是一滾。
劍氣不停地襲擊,洛甯就抱着鳥不停地滾來滾去。這頻率這架勢,根本就是要她命啊!
急得洛甯大喊“九鳳,你不是大魔王嗎?怎麽現在這麽慫?快變身啊!”
那隻鳥也開口了,“你以爲老娘不想變身啊?你TM倒是放開老娘啊,你這樣勒死我了都我還怎麽變身啊?”
洛甯一聽,趕緊放開那隻鳥。
誰知那鳥一得自由就要往外飛,“CAO,差點害死老娘,人家明擺着沖你來的,幹嘛拉老娘當墊背的?”
洛甯聽了還沒來得及罵娘,就看見九鳳飛到半空就像是撞了玻璃一樣的掉了下來。還好洛甯眼急手快一把抓住了它,帶着又躲過了一道劍氣。
洛甯怒了,“尼碼,姑娘我好脾氣可不是沒脾氣!怎麽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砍人呢?”
劍氣停了。
洛甯以爲對方終于開始講道理了,然而,等她站定後才發現,不是對方開始講道理,而是敵方發生了内讧。
她看見陶若仙手持一柄長劍站在那裏,胸前一外血洞,一隻手,從她背後穿胸而出。
這是什麽情況?洛甯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們内讧就内讧,吵吵架就算了,幹嘛這麽血腥啊?
陶若仙一臉不可思議地站在那裏,任胸前的那隻手,緩緩地伸了回去。一個男人,從她的身後站了出來。
“鬼使,爲什麽……”
“你呢,若仙,你又是爲什麽?”
“我不甘心!憑什麽,憑什麽死的要是阿明,阿明做錯了什麽?”陶若仙忽然歇斯底裏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