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母親的反常
“現在，我們來看一條新聞，2000年，S市越西路一間出租屋發生火災，而當時的女租客卻失蹤了，直到今天早上，有人在墓場附近的小工地作業，挖出一副骸骨，警察接報後去到現場引證，現證實該骸骨的主人正是當年的女租客，現在我們來看下記者到現場的采訪。”
墓場？我頓時一個激靈，我昨天晚上剛去過呢，我忙停下手中的動作，雙眼緊緊盯着電視機播報的内容。
畫面來到一個工地上，現場很多人旁觀，現場拉起警戒線防止人員進入，有些警察在維持秩序，有些警察在詢問工作人員的具體情況，而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的法醫正在收集骸骨。
鏡頭轉到一男記者，“現在我們來到了現場，據說，推土機正在作業，卻不料推出一堆骸骨，我們來采訪下當時的司機。”
鏡頭又轉到一個男中年身上，男中年穿着工作服，操着一口外地方言，“我一大早就來開工了，沒想到地下有一副骸骨，可把人吓死了。”
接着，鏡頭又轉到另一個男工人身上，“我們當時看到的時候也吓了一跳，我們趕緊報警了，挺吓人的。”停頓了一下，這男繼續說，“現在出了這事，老闆都讓我們停工了。”
鏡頭回到女主持人身上，女主持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話繼續說着，“現在女租客的死因還在調查中，有人猜測是謀殺抛屍，網上目前這個說法比較普遍，而且當時出租屋的火災起因也讓人起疑了，當年火災是由煤罐爆炸引起，現在也有人猜測不是那麽簡單，是有人有意爲之，一時間縱說紛纭。”
“但是真相如何，還得等警察部門來告訴大家，目前該案件警察已經着手調查。”
女主持說完就播報下一條新聞，但是我已經聽不下去，滿腦是這條新聞帶來的信息。
墓場和骸骨？怎麽會那麽巧？難道和惡靈有關？
我要不要打個電話告訴沈長洛？但轉念一想，現在這麽晚了，說不定人家早已睡了，算了，明天再告訴他吧。
而且自己也好久沒睡過好覺了，今晚好好睡一覺吧，便伸了個懶腰，往卧室走去。
但是一想到這條新聞，剛開始我難以入睡，我有預感，這件事肯定與惡靈有關，我開始感到不安。
不知什麽時候，我進入了淺睡睡眠，我腦子開始閃爍着各種畫面，慘烈的，血腥的，恐怖的，還有我以前遇到的鬼魂和它們死時恐怖的樣子，我的嘴裏好像念叨着什麽，而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說什麽，我知道我肯定是在害怕，我感到全身的冷汗不停地冒出來。
多少次以爲能睡個好覺，結果我的潛意識裏都停留在白天，面對的都是那些死狀恐怖的鬼魂。
直到半夜，我朦胧地聽到客廳出現了腳步聲，一嗒一嗒地有節奏地走着，每隔大概一分鍾左右就停頓幾秒，接着又一嗒一嗒地響起，我還以爲在夢裏，我想追尋着那聲音的來源，但是我的身子卻動不了，我不停地想扭動身子，并沒有用。
于是我像靈魂出竅了一般，出現在客廳的天花闆上，在黑暗中，我看見一個女人的背影，她在慢慢地走着，那有節奏的嗒嗒聲音正是她腳下發出，她雙手垂下，行屍走肉般向前行走，前面的障礙物根本阻礙不了她，她的身體能透過障礙物，直接走了過去，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我想努力看清楚她的臉，但越想看眼前的場景就越模糊，它們正在一點點消失，我緊緊地抓着天花闆上的吊燈，我不想離開，我要看清楚她到底是誰，可是……最後的意識是我一直在抓緊那吊燈，那女人消失了，四周一片黑暗。
我驚醒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六點多，我背後的衣服已經濕透一大片，我的雙手緊緊抓着被單，被單被我蹂躏得變形，難道我昨晚抓住的是被單，那昨晚又進入了一個夢境？但爲什麽會那麽真實，夢裏地方就是自家客廳，怎麽會這樣？
想到這，我忙跳下床，走出卧室，觀察了幾下，客廳裏沒有什麽特别地方，一切和晚上最後保留的一樣，地上的紙巾仍留在地上，遙控器的擺放位置還在原位，不像有女人來過。
可是，很快我發覺我忽略了一樣東西，門口的鞋架上多了一雙皮鞋少了一雙拖鞋，那是張芳女士工作時穿的皮鞋！難道昨晚她回來過？她不用上班嗎？
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也同時有點緊張起來，我輕輕地走到她的卧室門前，輕輕地扭動着門把，沒有鎖上，我不用力地推開了一點點，露出一個門縫，往裏面看去，這一看，我的心放了下來。
母親正躺在床上，被子遮到脖子下，我看她的呼吸得均勻，好像是在熟睡中，床下擺放着她的拖鞋，沒有什麽異樣。
我慢慢地合上了門，退了出來，歎了一口氣，母親難道半夜就回來了，半夜裏在客廳走來走去的是她？
她爲什麽要回來？難道是因爲離婚協議書的事有壓力所以請假回來了？可她現在在睡覺中，雖然有很多疑惑，但我不忍打擾她休息，而且自己也是時候上學了。
洗漱一番，吃完早餐，我就拿起書包出門去了。
在路上，我一直在思索着母親的回家的原因，低着頭自顧自地走着，直到一雙烏黑的赤裸的醜陋的雙腳停在我眼前，我身子猛地一停，吞了吞口水，我閉着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慢慢往上移動，不要啊不要啊，大早上就來找我麽？
那是一張恐怖的臉，整個左邊的臉穿了一個大洞，洞正往外嘩嘩流着黑血，那些血一直流到它脖子下，剩下一隻慘敗的右眼，正在凄凄地看着我，他身上穿着黑漆漆破爛的衣服，手裏拿着一個髒兮兮的破碗，往我面前一伸，半個嘴角張開正在蠕動着。
我大叫一聲，便拔腿就跑，路邊的人以爲我神經病發作，給我投來了奇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