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公子如玉


薛淺将路程暗暗記心裏。

沒想到得來全都不費功夫。

薛淺忍不住瞧着上面探去,發現窗戶虛掩着,想必裏面的人也發現了她。

她将笑意卷在嘴角,繼續與面前的賣肉的商談。

“姑娘出手大方,我也不必扭扭捏捏,姑娘稍等一下,我讓我當家的立馬殺一頭豬,當即取最新鮮的豬肉賣與姑娘!”

薛淺知道,這世上還沒有錢不能辦成的事情,當即點頭。

坐在面前的闆凳上面,餘光若有若無地朝着上面觀看。

忍不住心裏的疑慮,便随口問道旁邊賣瓜子的大娘,這是什麽地方?

大娘整理面前的瓜子,抓了一把遞給薛淺,與她一同坐下來,這才喃喃道:“這是文人雅客最喜歡來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就知道,無論青天白日,還是夜幕降臨,裏面總是傳來歡聲笑語,姑娘的聲音,還有男人的,都有!”

“莫非是煙花柳巷……”

薛淺說到便停下來,外面裝飾的并不是大紅大紫,反倒是很低調,與周圍的物事融合一起,看起來這個主人并不像被人發現。

“姑娘說什麽巷子?”

薛淺這才回過頭,嘴角帶着一抹笑意,忽然前面湧過來一大批姑娘,手中拿着各種荷包和手帕,當即将借口堵得嚴嚴實實。

“這是何意?”薛淺拉着大娘的衣袖,拿着手中的瓜子便磕了起來。

“唉,我都習慣了,這是那些仰慕公子的人。”

“公子又是誰?”

“你連公子都不知道?”

那個大娘一臉驚恐的朝着薛淺看到,仿若她不知道公子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過。

薛淺将瓜子皮吐在手心裏,搖頭。

“那我可要和你好好說說了。”

“大娘請講!”

大娘眼中精芒盡顯,看着面前的薛淺,一五一十的說與薛淺聽。

“這個公子實乃是昊都的風雅人物,那些小姐還有尋常人家的小娘子,又有哪一個不知道他?公子善音律,琴聲優美,婉轉悠長,就連我一個不懂音律的人,都感覺是天籁之音!”

聽起來,倒是像個翩翩佳公子。

不過,薛淺在将軍府時,可未有聽聞這麽一号人物?

說到這裏,大娘微微歎了口氣。

薛淺登時問道:“大娘,爲何歎氣!”

大娘臉色一恸,“可惜啊,真是可惜!”

“可惜?”

“是啊!”

大娘眼睛不停的往青花小築描着,又接連搖搖頭。

薛淺剛要問爲什麽,就被剛剛賣肉的大嬸兒給召喚過去。

“來,姑娘,您瞧瞧,這是上好的五花肉,你看中意不?”

薛淺拎着手中的肉,不用看也是新鮮的。

也在她店裏拿了不少食材,而大嬸兒怕是自己過意不去,自己又給送了兩把蔥。

薛淺滿意的帶着小厮準備回去,又回頭看着青花小築一眼,隻見窗戶關的老實,莫名想到剛才大娘的話,心中忍不住狐疑,這個公子到底是何許人也?

她并未走進去,反倒是怎麽來的,又怎麽回去的。

順便買了幾把新鮮的蔬菜,回去剛好用得上。

之前薛淺在将軍府的時候,曾經下過廚房,知道一些廚房的認識。

薛淺走的遠了,青花小築的窗戶才緊緊的關上。

穿着黑色衣衫的人,重新坐在桌子上,旁邊有個白衣公子,細長的眉眼,臉色卻是不正常的蒼白,手指修長,在埋頭波動手中的琴弦。

發出伶仃的動聽聲音。

袖子翩然動,宛若驚鴻。

眸子裏總是一團霧蒙蒙的,讓人看不清裏面的情緒,好像是很悲傷,卻又在悲傷中看出常人不懂的感情。

很濃厚,隻是一眼,便讓人難忘記了。

“你說,她會不會來?”黑衣長衫的人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忍不住問道。

“你明明知道還來問我。”說罷,琴聲悠揚,比冬泉還要沁人心脾。

黑衣人不依不饒,“嘿嘿,這不是怕她不來麽。”

這下子,白衣人繼續撫着手中的琴弦,不語。

等一曲作罷。

他才慢悠悠的站起身子,做到黑衣人的面前,黑衣人給他倒上一杯茶水潤喉。

外面有人來敲門,黑衣人起身去開門。

外面的風卷進來,黑衣人将随從手中的酒菜接過來,便及時又将門關上。

白衣人咳得似乎很厲害,黑衣人順着他的背後,緊張的問道:“吃了藥,怎麽一點效果都沒有?”

“你知道的,我這個病就是這個樣子,吃什麽都是沒用的。”

黑衣人見白衣公子不再咳嗽,給他倒上一杯藥酒,“将軍府的事情,你也别太費心。”

“唉……”

屋子裏剩下一片歎息。

“你需要将她帶出來,還有将軍夫人,留在秦王府總是危險的。”

黑衣人撇了白衣公子一眼,“這又不是我能左右的,你不是不知道,當初那個人女人可是故意露在秦王面前,依照她的聰明,在秦王府段段不會有事情。”

“可她與秦王總歸……”說道此處,白衣公子眸中的那一團迷霧更重幾分,手中拿捏着小小酒杯,思緒一下子飄到了遠方,又被很快拉回來,“她不能在秦王府!”

話音剛落,那杯酒水一飲而盡。

喝的太急,白衣公子咳起來,臉色有些泛紅。

黑衣人登時急了起來,“明明知道自己身體弱,還在逞能,不會慢慢喝啊,又不是知道自己身體不怎麽樣!”

興許是擔心,白衣公子聽到後倒是沒有别的說辭,連連擺手,讓黑衣人放心,“沒有大礙!”

是啊,他自己的身體,自己又怎能不清楚?

他自己最多能活幾年,可将軍府的那位小姐,她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

見白衣公子思緒逐漸惆怅,黑衣人隻能順從,“好好好,我會盡快想辦法,讓她逃出秦王府,不過你沒有見過這個人,不知道這個女人沒有你想的那般愚昧,聰明的很,放心吧。”

黑夜人隻怕自己會帶她離開,她自己都不肯呢。

讓她來青花小築,也是與她單純的見面而已。

白衣公子目光空洞的望着窗子,似乎在發呆,思緒已經飄遠。

黑衣人見他這個樣子,索性往凳子上一座,“反正她是不肯聽我的!”

“恩!”

那隻能等見面了!

等薛淺到了秦王府,小厮将新鮮的肉送上去,薛淺也在廚房幫襯的,廚房倒是一片和諧,井然有序。

管家也在連連贊歎。

等薛淺忙活完畢後,管家靜悄悄的将薛淺拉到一旁。

薛淺揚起無辜的眼神,問道:“管家可是有事情?”

管家道:“姑娘除了伺候王爺的生活起居,也并未其他的活兒對吧。”

“正是如此!”

“老奴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姑娘應允!”

“管家請說!”

管家便樂呵呵的說着,無非就是讓那個薛淺暫代廚房管事的,每日除了去買購一些新鮮的菜和必需品,就盯着其他丫鬟做菜。

薛淺自然應允。

爲什麽不應許,這可是出府的大好機會!

晚上時候,秦臻大概與李大人聊的很投機,到了深夜,李大人才踏着月光而去。

秦臻回到屋子的時候,薛淺已經熟睡。

便沒有叫醒她。

給她蓋好被子便走出了房間。

剛剛走後,薛淺便睜開了眼睛,緩緩松了口氣。

轉過身子,又睡着了。

最近的秦臻好像是變了個人,是薛淺的錯覺麽?

薛淺摸着懷裏的玉佩,她定要探一下虛實。

如果幫助她的人,她自然會感激不盡。

第二天清晨,薛淺就随從小厮去了早市。

鬧哄哄的早市,人很多,也很熱鬧。

大家都沒有吃東西,而這一條街就隻有李大嬸那裏賣肉,便在她附近的鋪子吃了一些飯菜。

薛淺盯着青花小築的大門,卻發現早早的開門。

手中的包子還沒咬完,眯着眼睛打探。

樓上的窗子都在開着,單單三樓的一個房間,兩扇窗子緊閉。

薛淺将最後一口咽下去,對着旁邊的小厮說自己去如廁。

貓着腰來到門口,見小厮們都在吃飯,都沒關注她,她一溜煙,利索的鑽進青花小築的店裏。

大清早的自然是沒有幾個人。

裏面裝飾優雅得當,一看就是不俗。

有個小二笑眯眯上來,“來啊客官,您是喝茶還是下棋?”

“下棋?”

“是啊,您不是來下棋的麽?”

下棋,她還怕過誰,一局是一炷香的時間,應該不會礙事。

這麽一想,薛淺當即選擇下棋。

小二聽聞後,就要張羅着。

不過大清早來下棋的寥寥數人,都一對坐滿,隻單了薛淺一人。

薛淺也不慌,直接坐在那裏等待,順便觀察這個店裏的構造。

發現比自己想象的腰精緻精美的多。

一樓人最多,想來就是吃喝,如同酒樓一般,二樓清雅别緻,每個小間用屏風隔開,形成單獨的小間。

三樓的話,按照薛淺的角度,看不清楚,不知用來何用。

便拉過小二一問究竟。

小二很開心的回道:“那是我家公子的住處!”

公子?昨日賣瓜子大娘說的公子?

小二并沒有看到薛淺臉上微妙的變化,來來回回找不到人,便陪着笑,“不好意思小姐,現在沒有人單着,要不然你……”

“我來吧!”

樓上輕飄飄的傳來一聲溫潤的嗓音,當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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