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當年她太傻,根本分不清,還以爲與溫玺之這麽多年不冷不熱的相處下來,就像左手摸右手,沒有特别的悸動。其實那一刻的心跳,應該就是愛了。
想着曾經和自己如影随形的他已經這麽多天沒聯系,就好像是真的走出自己的生活。伊洵所有的苦澀都隻好往肚子裏咽。
誰叫自己愚鈍,丢了他?
如今人家身邊有如花美眷,自己再去插足就太不道德了。況且他也明确表示,不稀罕自己了。
别看女兒性子沉靜,但她所有心事都裝在肚子裏,喬葉也拿她沒辦法,除了歎息,隻想看看能不能和謝希說說,叫玺之主動一些,挽回伊洵。
周一的清晨,牛毛般的細絲拂在臉上,清清涼涼的。
伊洵執着一把白底黃花的小雨傘,來到溫玺之公司的樓下。
不得不說,年僅24歲的溫玺之真是同齡人中的金鱗之輩。
他不靠父輩庇護,單槍匹馬創建一家物聯網公司。如今公司雖不說是行業龍頭,但在A市這個金融之城,也是響當當叫得出名号的。
伊洵來到前台,工作人員還記得她。伊洵順利進入。
她今天來的目的是打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要溫玺之在周總跟前美言,别黑了她以及她身後公司的形象。
接到秘書電話說伊洵過來時,溫玺之意外。
“有事?”僅僅就幾米遠的辦公室,他并不出來,而是隔着電話問。
“我想和你談談‘燦星’那個合作。”伊洵心無城府。
“那你等着吧。”他重重擱下電話。
來之前就知道他會故意刁難,伊洵也擺好心态,坐在玻璃格局的休息室等他。
像她做銷售的,拜訪客戶被晾在一邊,或者被放鴿子是常事,她已經習慣到麻木了。
從清晨等到中午,溫玺之的身影都沒出現。
伊洵連早餐都沒吃,這會兒餓得發慌,她不停地用紙巾抹着鬓角滲出來的碎汗,又來到秘書台,“他還沒出來?”
秘書搖頭,看她的目光充滿同情。
正在這個時候,身後的電梯門響。
“請問玺之在裏面麽?”曲曉曉沒發現背對她的女人是伊洵,她也來到秘書台,面帶微笑客氣地問着秘書。
秘書剛進公司一年,不清楚伊洵與溫玺之的過往,隻知道曲曉曉來過公司幾次,是老闆的女朋友。
她笑得格外殷切,“曲小姐你好,老闆在的,請稍等。”
“謝謝”,曲曉曉笑意如花。
轉頭,才發現身旁的女人是伊洵。
四目相對,尴尬。
餐廳那一幕同一時間清晰的浮現在彼此腦子裏。
曲曉曉臉色青紅紫綠,她的狼狽,她的無助,她的委屈,她所有的不甘都被這個“小乖”看得清清楚楚。而可笑的是自己對她毫無防備,把脆弱和失敗親手剖開血淋淋的呈在她面前供她欣賞。
身份被挑明了後,伊洵就覺得再與曲曉曉相處就特别的窘迫。
她無意探知曲曉曉的内心,但曲曉曉卻把自己當成一個貼心的人,什麽話都說。到頭來知道自己就是她的“情敵”後,心裏那憋屈,光想想伊洵就替她酸爽。
兩個女人臉上都劃過尬色,點點頭算是招呼過了。
秘書放下電話,“曲小姐,老闆請你進去。”
“好的。”曲曉曉不知道伊洵來這裏是爲什麽?難道是想找玺之舊情複燃?
曲曉曉倏地就蒼白了臉色,她要趕緊去找溫玺之,要他陪她去外面旅行幾天,必須把溫玺之帶走,曲曉曉才覺得自己的愛情暫時安全。
伊洵跟被人遺忘的幹花似的,孤伶伶的站在秘書台前。
“抱歉,老闆沒有通知我請你進去。”秘書也覺得伊洵挺丢臉的,但她除了默默送上兩把同情淚,也無能爲力。
“……”伊洵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等了一天,等得精疲力竭,人都快餓暈了,可是溫玺之就是故意将她拒之門外。這會兒曲曉曉以正牌女友的身份過來,一秒都不用多等就順利進去。
這心理落差不是一星半點。
不知是因爲餓,還是空氣悶不流通,或者别的原因,伊洵隻覺得五髒六腑都縮在一起開始劇烈痙攣抽痛。
她死死抓住秘書台的桌角,單手捂住肚皮,盡量不流露痛苦的神色。
這個時候,辦公室門開,曲曉曉與溫玺之出來。
她素白的小手挽在他穿着淺藍豎條紋襯衣的臂彎處,郎才女貌,映入伊洵眼裏,很般配的一對。
盡管肚子裏絞痛得厲害,但伊洵努力站直。
汗水順着鬓角一絲線的滑下來,面色蒼白,唇也失去鮮豔的色澤。
遠遠的,溫玺之就看出了伊洵的虛弱。
他眼神閃了閃,突然臂彎處一股拉力,“玺之,我們需要邀請秋小姐一起麽?”
曲曉曉故意這麽說,以顯示自己的大度。其實先前在辦公室她就提過,“秋小姐在外面,看樣子在等你……”
“她愛等不等!”當時他臉上沒多少表情,語氣也不友好。
曲曉曉暗自揣測,是不是伊洵哪裏惹到了溫玺之,所以他在生氣?
所以這會兒這麽問,是知道溫玺之不會捎上伊洵的。
果然,溫玺之說,“我們兩人的約會,不需要拉上其它無關緊要的人。”
曲曉曉眉眼舒展,心頭劃出一抹暗喜。
溫玺之的話在寂靜的走廊袅繞,足叫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伊洵心裏難受得要命,他與曲曉曉經過時,她就覺得那腳步沉重的踩在自己心髒上。
鈍重的痛意席卷而來。
胃更疼了!
就在溫玺之已經錯身走了好幾米遠,忽聽秘書驚悸的尋問,“秋小姐,你怎麽了?”
溫玺之回頭,就見伊洵單膝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扶着秘書台的桌子,一手死死摁住肚皮。
她搖搖頭,對跟着蹲下來查看她情況的秘書說,“沒事~”
頭上溫玺之的惡言惡語又砸下來,“秋伊洵,要死滾遠點,别來我這裏碰瓷!”
這女人身在褔中不知福,放着優秀的自己不要,偏跟那個窮酸男人去吃苦。這會兒把自己搞得營養不良,跟風吹就倒似的,給誰看?
一股股怒氣沖上腦袋,溫玺之都分不清楚他最生氣的是什麽?
曲曉曉也吓了一跳,溫玺之的脾氣來得也太突然了。